“嚇死我了!”
趙萱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猛地扭過頭,眼中還帶著殘留的驚恐。
直到確認于平安真的毫發無傷,她才鼻子一酸,抬手就朝他胸口捶了一拳,“她拿的可是槍!你跟她犟什么?”
于平安扯了扯嘴角,語氣故作輕松,“放心,我賭她的槍里沒有子彈。”
“這種事也能賭?!”趙萱萱幾乎要跳起來。
“你以為我真傻嗎?她用的是沙漠之鷹,一共就七發子彈,剛才全都打光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這種槍,在國內可不常見。”
“殺手的水平越來越高了。”
在內地,不像港島那邊什么都能搞到手,大多數人用的都是土制槍械。
像沙鷹這樣的精品,絕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趙萱萱壓下心頭的不安,果斷道,“先別管那個了,動靜鬧得太大,警察很快會到,我們得趕緊走。”
市區開槍,不出三分鐘,這里就會被警車包圍。
圍觀的人群早在槍響時就嚇得四散躲藏,兩人一路跑出來,竟沒遇到任何阻攔。
于平安甚至順手從烤地瓜大姐的攤上摸了兩根烤地瓜。
跳上趙萱萱弄來的車,兩人迅速駛離家屬院。
可沒開出多遠,趙萱萱就從后視鏡里瞥見兩輛黑色桑塔納如影隨形地跟在后面,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有尾巴追上來了。”
于平安狠狠咬了一口地瓜,熱燙的甜意在口中化開,腦海里卻飛速盤算著對策。
可左思右想,眼下竟沒有一個萬全之策。
郭濤把他人在冰城的消息賣給了金主,金主又散給了那些接了江湖追殺令的亡命徒。
現在,冰城本地的地頭蛇,加上附近幾座城市聞風而動的江湖人,恐怕都已蜂擁而至。
原計劃去大興安嶺,顯然已經行不通了。
這尾巴甩不掉,恐怕他們剛上高速,就會被大批人馬截住。
就在這時,于平安的手機響了。
是青玉。
他略一沉吟,按下了接聽鍵。
“平安爺,你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現在八門的人可都在找你呢。”電話那頭,青玉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
“怎么?玉姐也接了追殺令,想來分一杯羹?”于平安語氣平靜。
“說什么胡話,咱們是朋友,我能干那事嗎?”
青玉嗔怪了一句,隨即語氣轉為認真,“不過我確實接到了追殺令,對方明確說了,你人就在冰城。”
“誰下的令?”
“具體身份不清楚,但聽口音,像是港島那邊的人。”青玉答道。
港島?
那個內奸倒是謹慎,布下了天羅地網,卻依舊讓那群倒斗的頂在前面,自已不肯露面。
“平安爺,我可提醒你,現在的冰城龍蛇混雜,你可千萬小心,別真栽在這兒了。”
“多謝提醒,我還被人追著,沒別的事就先掛了。”
“哎,等等——”青玉急忙叫住他,聲音里透出一絲關切,“他怎么樣了?沒受傷吧?我給他打電話,他怎么一直不接呀。”
“我們分開走的,他沒事,先這樣。”于平安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轉頭看向趙萱萱,聲音低沉,“青玉打來的。她說江湖八門都接到了追殺令,再加上本地那些幫派……現在的冰城,就是一張天羅地網,我們無處可逃了。”
趙萱萱的心猛地一沉。
江湖八門,全部出手。
這次的危機,遠比當初王玉峰要殺他們時更加兇險。
在姑蘇,王家畢竟還有白老板震懾,許多事情不敢做得太過。
但這幫江湖人可不管這些,他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從剛才那人敢當街開槍就看得出來,他們殺于平安的決心有多堅決。
甚至很多人,可能就是抱著用自已一條命換家人一世富貴的念頭來的。
一千萬的賞金,足以讓他們的家人后半生衣食無憂了。
一股無力感悄然爬上趙萱萱的心頭。
難道真的只能走到這里了嗎?
就在這時,于平安再次開口,聲音異常冷靜。
“現在,只剩最后一條路了。”
“什么路?”趙萱萱看向他。
于平安吐出兩個字。
“報警。”
……
春市。
熊鵬看著對面面無表情的黃仙兒,淡淡開口,“黃小姐,你犯的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幫你申請戴罪立功。”
“配合?檢舉于平安嗎?”
黃仙兒抬起頭,清冷的眸子里沒有一絲波瀾,“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你,又急。”熊鵬笑了笑,“我又沒讓你出賣他,我只是……”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門外傳來匯報,“領導,您的電話。”
“我在審犯人,等會兒接。”
“可是領導,對方已經打了十幾個過來了,可能真有急事。”
“誰啊?這么執著?”熊鵬有些好奇,起身開門接過手機。
看到屏幕上的備注,他不由得笑了——是于平安。
他關上門,也沒避諱黃仙兒,甚至直接按了免提,將手機放在兩人中間的桌上。
然而,電話接通后,于平安的第一句話就讓兩人都愣住了。
“熊警官,我要報警!”
要不是那聲音確實是于平安的,熊鵬都要以為是誰撿了他的手機在惡作劇呢。
“于平安,你發什么神經?報什么警?”熊鵬皺起眉頭,語氣不悅。
黃仙兒也立刻坐直了身子,關切地盯著手機。
她那天本想返回嶺南,卻在半路被熊鵬扣下。
她立刻明白,對方是想拿自已牽制于平安,逼他就范。
此刻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喊道:“平安!你別管我,想走就走,千萬別被熊鵬拿捏了!”
熊鵬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沒有阻止她的意思。
他很清楚于平安如今的處境。
深陷泥潭,無法抽身。
就算他現在放了黃仙兒,于平安也只能和港島那幫人死磕到底。
因為那些人,絕不會放過他這個潛在的威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于平安的聲音。
“仙兒?!”
“你怎么樣?熊鵬有沒有為難你?”
熊鵬啞然失笑,“于平安,我在你心里就這么沒信譽?我說了好吃好喝供著她,就絕不會食言。”
黃仙兒急道:“平安,你別管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