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把屋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沒人明白趙萱萱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什么意思。
田麗楓更是趕緊上前,一把搶過那袋營養(yǎng)液,嗔怪道:“萱萱!你餓迷糊了?這是能亂喝的東西嗎?想吃什么嫂子去給你買,別瞎喝再喝壞肚子!”
“沒事兒嫂子,就嘗個味兒,幾滴而已,還不至于壞肚子。”
趙萱萱輕輕舔了下嘴唇,隨即目光一轉(zhuǎn),再次落在王宏臉上,笑容甜美依舊,可那笑容深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是吧,王叔?”
王宏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毛,后背的冷汗一層層往外冒,但臉上依舊強撐著鎮(zhèn)定,“喝幾滴是沒什么大事……但可千萬別多喝!這種靜脈注射用的,跟喝的那種營養(yǎng)液它不……”
“王叔。”趙萱萱打斷了他的解釋,突然問道,“這營養(yǎng)液是什么味兒的啊?”
“這是葡萄糖為主的營養(yǎng)液,微微有點甜……”
話一出口,他猛然意識到不對,急忙找補,“不過味道非常非常淡!幾乎嘗不出來!所以基本上算是無味的!”
“是嗎?”趙萱萱微微歪頭,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可我怎么覺得它有點苦呢?”
“苦?怎么會苦呢!”
王宏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他抬手擦了下額頭的汗,“可能是趙小姐你嘴太甜了,再喝這沒味兒的東西,一對比就覺得發(fā)苦吧!”
“是因為我嘴太甜了嗎?”
趙萱萱不再看他,轉(zhuǎn)而將那袋【營養(yǎng)液】遞向二驢,“二驢哥,你也嘗幾滴,看看是什么味兒。”
二驢雖然不明所以,但對趙萱萱有種莫名的信任,接過袋子毫不猶豫地就往嘴里擠了幾滴。
他咂咂嘴,一開始沒嘗出所以然,干脆又仰頭喝了一小口,在嘴里仔細品味起來。
“呸!真雞扒苦。”
下一秒,他猛地反應(yīng)過來,雙眼圓瞪,怒火‘噌’地一下竄了上來,扭頭怒視王宏:
“我操你大爺!老王八蛋你他媽敢下毒!?”
“二驢哥!快去廁所摳嗓子眼!!”小九臉色煞白,以為里面真是劇毒,急忙喊道。
他倆之前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經(jīng)歷了臥底風(fēng)波和刺殺事件,那點小矛盾早已煙消云散,此刻只剩下對同伴的關(guān)切。
于平安自始至終沒有出聲,但他的目光一直鎖定著王宏,王宏強作鎮(zhèn)定,再到驚恐擦汗的模樣,他全都收入了眼底。
這【營養(yǎng)液】絕對有問題!
但大概率不是致命的毒藥。
否則,趙萱萱絕不會讓二驢去嘗。
“放屁!什么毒!你們別血口噴人!”
王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將手里的針頭摔在地上,氣得渾身發(fā)抖,“我好心收留你們,冒著天大的風(fēng)險給你們治傷救命,你們倒好,反咬一口說我下毒!?”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說著,他竟彎腰撿起吊瓶的針頭,二話不說,直接扎進了自已手背的血管里!
然后怒氣沖沖地吼道:“你們不是懷疑有毒嗎?好啊!老子現(xiàn)在就輸給你們看!看我到底死不死!!”
說完,他一屁股坐在床沿,擺出一副要把整袋【營養(yǎng)液】輸光的架勢。
看著吊瓶里面的液體,一點點流入王宏的身體里,眾人心中的疑慮頓時消散大半。
都自已試藥了,應(yīng)該……不會有毒吧?
二驢撓了撓頭,看向趙萱萱:“萱萱寶貝兒,是不是誤會老王了?他跟咱無冤無仇的,沒理由害咱們啊……”
“是啊萱姐,他都自已打了,應(yīng)該沒問題吧?”小九也遲疑地開口。
趙萱萱一言不發(f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田麗楓見狀,連忙打圓場:“王醫(yī)生,您別生氣,萱萱也是被今晚的事兒嚇著了,疑心病重了點,都是為兄弟們好……”
“你別跟我們計較,快給刀疤打上吧,我看他臉色越來越白了。”
“呵,我可不敢打了!”
王宏扭過頭看向黑漆漆的窗戶,語氣硬邦邦的,“就這樣吧!傷口都包扎好了,死不了人!等天一亮,你們愛去哪去哪,我這廟小,容不下幾尊大佛!”
田麗楓見他真動了氣,趕緊給旁邊的于大虎使眼色,讓他說幾句軟話。
可于大虎就像沒看見似的,杵在那里一動不動。
田麗楓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只好對于平安道:“平安,你看這……”
“嫂子,聽萱萱的。”于平安語氣篤定。
他相信趙萱萱。她絕不會無的放矢。
再加上王宏的反應(yīng)有點古怪,像是在故作生氣!
這【營養(yǎng)液】必定有鬼!
可他也想不通,如果真有問題,王宏怎么敢往自已身體里打?
此刻,王宏手背上插著針頭,面朝窗戶。
窗外一片漆黑,玻璃仿佛一面模糊的鏡子,透過那微弱的反光,他模糊的看到,趙萱萱那正死死的盯著他。
夜,靜謐無聲。
診所房間內(nèi),更是靜得可怕,連王宏逐漸加重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于平安幾人不再說話,目光全都聚焦在趙萱萱身上,等待著她揭開最后的謎底。
趙萱萱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她的聲音在寂靜中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敲打在王宏緊繃的神經(jīng)上。
“王宏,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江湖人都是只會打打殺殺的粗人,根本不懂這些瓶瓶罐罐里的門道?”
“以為把標簽一撕,就能瞞天過海了,對嗎?”
“趙小姐!!”
王宏轉(zhuǎn)過身,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情緒異常激動,“我都給自已打上了!你還要我怎么樣?”
“你就這么認定了我王宏要害你們,是嗎?”
“行!好!”
“既然你們這么不信任我,那請你們立刻收拾東西立刻離開!我不伺候了總行了吧?”
他說話時,甚至故意晃了晃還扎在手背上的針頭,試圖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已的清白。
“沒錯,你都敢給自已輸液,這里面裝的,當然不會是毒藥。”
趙萱萱拿起那袋營養(yǎng)液,嘴角勾起。
“但是,想殺人未必非得用毒。”
“用‘藥’,一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