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
于平安起床,沖了個熱水澡。
他裹著浴巾站在鏡前,凝視著鏡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表情平靜無波,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堅定。
“生死局了。”
他在心中默念,仿佛做出重大決定。
梳洗完畢,他換上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整個人顯得清爽利落,英氣逼人。
推開房門,走廊里的景象讓他微微一頓。
只見張哥、白牡丹、邊萌、趙萱萱等人全數到齊,靜靜地等候著。
他們臉上不見了昨日的談笑風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
看到于平安出來,沒有人說話,只是將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都起這么早?”于平安像是沒察覺到這沉重的氛圍,輕松地打破了沉默,“還沒吃早飯吧?走,先去酒店餐廳湊合一口。等晚上拿下這一局,咱們再好好慶祝!”
他說完,便率先邁步朝餐廳走去,眾人默默跟上。
餐廳里,依舊沒人說話,氣氛壓抑。
反倒是身為主角的于平安,一臉云淡風輕,胃口很好地吃了不少東西。
正當他夾起一個軟糯的蒸雞爪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他放下筷子,從容接聽:“喂……好……知道了。嗯,等我一會兒,行。”
掛斷電話,他看向眾人,語氣平靜:“劉博到了。大家要是吃得差不多了,咱們就出發吧。”
“好。”張哥第一個站起身,給于平安加油鼓氣,“等晚上,嶺南最大的酒樓,我包場!慶祝咱們平安,大獲全勝!”
這話既是對眾人的安撫,更是對于平安的鼓舞。
“那就借哥吉言了。”于平安笑了笑,招手示意服務生結賬。
白牡丹卻搶先一步攔住,“今天你有賭局,不能讓你花錢,不吉利。”她利落地付了賬。
酒店門口,劉家的車隊已然就位。
整整十輛黑色虎頭奔,一字排開,氣勢迫人。
不知是接人,還是想借此彰顯劉家的實力,先給于平安這邊來個下馬威。
劉博斜倚在頭車旁,指尖夾著煙。
看到于平安一行人出來,他立刻掐滅煙頭,快步迎上,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掏出煙盒,給幾位男性逐一遞煙。
輪到于平安時,他更是主動掏出打火機,湊上前為其點煙,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恭敬:
“平安爺,您來嶺南好些天了,一直沒找到機會請您吃頓飯,實在是招待不周,您千萬別介意。”
看著眼前這個于平安,劉博的心情極為復雜。
最初,他確實帶著幾分出身豪門的優越感,瞧不起于平安。
可幾次交鋒下來,他才驚覺,這個來自東北小城、從未被家族扶持過的年輕人,無論是賭術技藝,還是心機謀算,都遠超他的想象。
比自已和劉樂成都強!!
尤其是那次,他被于平安徹底拿捏,生死懸于一線時,他是真的怕了,也服了。
后來,他更是借于平安之手,搞垮了劉樂成,坐穩了劉家繼承人的位置。
這一系列事件,讓他對于平安的情感,從最初的不屑,逐漸轉變為忌憚、恐懼,甚至摻雜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敬佩……
有時他甚至會想,如果當年于平安的母親沒有消失,如果于平安是在劉家長大……
恐怕早就登頂千王之位,成為藍道一顆耀眼的新星。
甚至有可能,帶領劉家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可惜,沒有如果。
也幸好,沒有如果。
否則,哪里還有他劉博的出頭之日?
“呵呵,”于平安吐出一口煙圈,半開玩笑地說道,“你請我?我還真不敢去啊。”
“萬一你在宴會廳里埋伏下二十刀斧手,摔杯為號,那我豈不是傻眼了?”
“哈哈哈!”劉博立刻配合地大笑起來,指著于平安身后的刀疤幾人。
“平安爺您真會說笑!您身邊這幾位兄弟,個個都有關圣帝君之勇!我就算埋伏八百刀斧手,也不敢摔那個杯子啊!”
“那行啊。”于平安彈了彈煙灰,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那等我一會兒拿下劉秀,你再請我吃飯,如何?”
這話可謂誅心!
當著兒子的面,說要弄死他爹,還讓人家事后請客吃飯?
換做脾氣爆的,恐怕當場就要翻臉動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劉博臉上,想看他如何應對。
劉博將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滅。再抬起頭時,臉上竟已掛上了無懈可擊的笑容:
“行啊。”
“不過飯店怕是去不成了。”
“只能邀請平安爺和各位,到時候去吃他的流水席了。”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博。
誰都沒想到,他竟會給出這樣一個大逆不道的回答!
于平安聞言,豎起一根大拇指,語帶嘲諷:“孝,你可真是太孝了!簡直是哄堂大孝啊!!”
“平安爺就別取笑我了。”
劉博對眾人的異樣目光和于平安的嘲諷毫不在意,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已無關的事,“他是他,我是我。劉家是劉家。”
“我只希望,這一局之后,所有的恩怨能就此了結。”
“往后,劉家還想跟平安爺,以及各位大佬們合作呢。”
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劉秀和你們的恩怨與我無關,就算他死了,我也不會報仇,甚至愿意和你們化敵為友,共同牟利。
于平安挑眉反問,“你這么看好我能贏?就不怕劉秀知道了生氣?”
“瞧您這話說的,”劉博攤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咱們不說,誰會知道呢?”
“再說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他要是輸了,生氣也沒用。要是贏了,生氣同樣沒用。”
“劉樂成已經瘋了,現在劉家能站出來扛事的就我一個。他還指望著我接班呢,怎么會怪我?”
他臉上寫滿了無所謂,心里卻在冷笑:平安爺,您恐怕不知道,剛才出門前他問我勝負,我可是拍著胸脯說,他拿下您,那是手拿把掐,輕松得很吶!
逢場作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不都是常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