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上桌的那一刻,我的目標就是兩個。蘇先生下桌了,但他一個人走太孤單了,我得給他找個伴。”于平安的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找個伴?
一起下地獄?
趙萱萱其實已經猜到了答案,但心臟還是猛地一跳,忍不住追問:“你想讓誰跟他作伴?”
于平安轉頭看著趙萱萱,眼神冰冷,殺意凜然,他一字一頓,吐出三個字。
“王玉峰!”
……
王家。
蘇先生剛被通緝時,王玉峰還興高采烈地帶著王家人四處搜查,想立個大功,借此攀上李老大那條線。
可當他聽說蘇先生被撞得連一塊完整的器官都找不到了時,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腿肚子都軟了。
整個人瞬間清醒!
蘇先生犯事了嗎?
犯了!
無論是到處【收貨】誤抓白雪,還是曲水蘭庭涉黃被封,再到被人舉報殺人。
罪名累累!
所以表面上看,他落得這般下場是咎由自取??赏跤穹逍睦飬s翻江倒海。
太巧了!
太他媽的巧了!
從自已跟蘇先生動手之后,蘇先生就接二連三地出事,就像背后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把他從懸崖上推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雖然他嘴上總說瞧不起蘇先生,但在他心底,蘇先生是頭絲毫不遜于他的猛虎!
可如今,這頭雄踞姑蘇多年的猛虎,竟然被人無聲無息地弄死了。
最可怕的是,猛虎死了,尸骨無存,究竟是誰動的手?至今連個影子都沒人看見!
而且,現在連李老大也沒了。
這豈不是說,連姑蘇那座最高的山,都覺得幕后之人棘手無比,不得不壯士斷腕,把李老大給獻祭了?
“到底他媽的是誰??”王玉峰猛吸了一大口,煙頭瞬間燒紅。
姑蘇道上那些大佬的面孔,在他腦子里飛快地閃過,卻又一個個被他否定。
咯吱~
書房門被推開,王天走了進來,立刻被濃重的煙霧嗆得咳嗽起來:“咳咳咳……”他趕緊揮手扇著眼前的煙,“爸,外面都搶瘋了,您怎么還一個人悶在這兒抽煙啊?”
“搶什么?”王玉峰眉頭擰成了疙瘩。
“搶蘇先生的地盤啊!”王天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屋內空氣流動,“上面是把姑蘇會館給了吳老二,可查封的其他場子呢?多少賺錢的生意空出來了!洗浴按摩、商K夜總會……道上的人現在都紅了眼,想分一杯羹!”
一鯨落,萬物生。
蘇先生這頭巨鯨在姑蘇沉沒,留下的巨大蛋糕,足以讓無數小魚小蝦吃到撐。
不過,吳老二有上面撐腰,坐穩老大位置是遲早的事。
所以,想分到蛋糕,就得趁現在這亂局,趕緊下手!
王家雖然主營藍道生意,但錢這東西,誰會嫌多?
“生意?地盤??”王玉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煙灰缸都跳了一下,他低吼道:“你知不知道王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了!你還有心情搶地盤?”
“啊?”王天被吼懵了,“生死存亡?爸,這話……從何說起啊?”
王玉峰眼神陰鷙,“之前李老大出面調停,讓我們和解,老蘇當時就說我們倆是被人做局了!”
“二虎相爭,兩敗俱傷!”
“現在老蘇這頭虎已經死了,你覺得,那幕后的人下一步要對付的,會是誰?”
“我們王家?”王天脫口而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爸,這……這不可能吧?咱們最近也沒得罪過什么狠角色?。俊?/p>
王玉峰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于!平!安!”
聽到這個名字,王天眉頭緊鎖。于平安跟王家確實鬧過幾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兇!
他們抓過趙萱萱,狠狠收拾過,最后甚至鬧到了要【賭手】的地步。
可他還是難以相信,“爸,于平安……真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他背后是有人撐腰,勢力不輸咱們和蘇先生。但要說他能把您和蘇先生玩弄于股掌之間,讓你們毫無還手之力……我不信!”
王玉峰內心深處也不愿相信,可那種強烈的不安感,偏偏就死死釘在于平安身上。
“而且爸您想想,”王天努力分析著,“蘇先生死了,對于平安有什么好處?”
“姑蘇會館歸了吳老二,地盤被各家瓜分得七七八八,他于平安撈著什么了?連個響屁都沒聽著!”
“他費這么大勁,冒這么大險弄死蘇先生,結果毛都沒撈到一根?他圖什么?圖個寂寞嗎?”
王玉峰把手里燃盡的煙頭狠狠摁滅,態度緩和,“聽你這么一說,這事兒好像還真跟他扯不上關系?!?/p>
“爸,我看您就是被蘇先生的死嚇著了,多慮了。”王天語氣帶著幾分安撫,“要我說,那幕后黑手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蘇先生!您吶,純粹是被殃及池魚了。”
“也許吧……”王玉峰喃喃道,可找不到暗中的人,他心根本無法平靜。
他煩躁地擺擺手,“老蘇留下的那些湯湯水水,咱們王家就不去湊熱鬧了,讓他們和吳老二狗咬狗去吧?!?/p>
王天心里有些不甘,但看著父親陰沉的臉色,也不敢再多嘴。
王天想起正事,“吳老二剛才派人送來了請帖?!?/p>
“明天下午五點,姑蘇水韻溫泉。他擺了幾桌,慶祝自已接替蘇先生的位置,請咱們過去喝一杯?!?/p>
王玉峰啐了一口,滿臉鄙夷,“一個跪著要飯的玩意兒,走了狗屎運被上面看上了,就他媽不知道自已姓什么了?擺酒?他也配!”
他打心眼里瞧不上吳老二。
在他眼中,吳老二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現在竟然要和自已平起平坐,甚至可能爬到自已頭上,那股惡心勁兒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王天苦口婆心地勸道,“我打聽了,張先生、白家的人、于平安……姑蘇道上數得著的人物,都接到了帖子?!?/p>
“人家都去了,就咱缺席,顯得咱們太不合群,太不給面子了。”
“現在吳老二抱上了白老板那條粗腿,咱們跟他把關系搞得太僵,沒好處?!?/p>
“老子還用你教?!”王玉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去肯定得去!老子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王玉峰心里的不安感始終揮之不去,“通知下面所有人,最近都給我夾緊尾巴做人!誰都不許惹事,尤其是場子那邊,給我盯死了,千萬千萬不能再出任何岔子,讓人抓了把柄!”
“知道了爸?!蓖跆鞈?。
“嗯,去吧。”王玉峰疲憊地揮揮手。
王天退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煙霧繚繞的房間里,王玉峰那雙眼睛散發著攝人的光芒。
“到底是誰在背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