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長遠聽完陳常山的話，剛要回應(yīng)，陳常山接著道，“爸，你是不是不想讓人知道你現(xiàn)在的窘境，你才到后廚打雜，不去前廳，怕碰到熟人笑話你？”
丁長遠頓頓，“是。”
陳常山輕嗯聲，“那我打電話讓勞動部門的人過來解決，需要你出面，你會出面嗎？”
丁長遠又一晃腦袋，“常山，我剛才在劉經(jīng)理面前說的是氣話，這事如果驚動了勞動部門的人，事傳出去，不僅笑話我，還會笑話你。
堂堂常務(wù)縣長讓自己岳父在飯店打雜，你的臉往哪擱。
六百我不要了，就當我喂狗了。”
丁長遠的話讓陳常山心里有了絲感動，盡管丁長遠以前的做法很過分，但現(xiàn)在的話還有幾分人情味。
“爸，你的手機號是不換了？”
丁長遠應(yīng)聲是。
陳常山道，“你把手機號留給我，找個地方歇會兒，事解決了，我給你打電話。”
丁長遠剛說聲常山，陳常山接上話，“爸，我再說一遍，這是你該得的工資，你應(yīng)該拿上。
人可以吃苦，但不能平白無故吃虧。
是自己的就必須拿回來。
事我會解決好，你不用擔心。”
丁長遠沉默片刻，“好。常山，千萬別和雨薇她們提到我，爸求你了。”
陳常山靜靜看了丁長遠幾秒，這個老男人雖然已經(jīng)落魄到了極致，但畢竟還是男人，想在前妻和女兒面前保留最后一絲臉面。
“爸，我答應(yīng)你，我先回去了，你等我電話。”
丁長遠點點頭。
陳常山走出一截，身后傳來丁長遠的聲音，“常山。”
陳常山停下，回身看向丁長遠。
丁長遠也看著陳常山，“爸謝謝你。”
夜風吹過，將丁長遠雜亂的白發(fā)吹得更加凌亂，蒼老的面孔上出現(xiàn)兩滴渾濁的淚。
陳常山不禁道，“不用謝。等我電話。”
丁長遠點點頭，目送陳常山離開。
陳常山從后門繞到前門，心里一直在想，離婚后，丁長遠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難道那個劉玉玲徹底把他坑了？
工資的事解決后，自己必須好好問問丁長遠，雖然丁長遠以前的做法很過分，但事情已經(jīng)過去，丁長遠畢竟還是丁雨薇的父親，丫丫的姥爺，不能讓他這么繼續(xù)下去。
陳常山邊想邊到了飯店前門，剛進飯店，聽到有人喊，“站住。”
陳常山停下。
劉經(jīng)理快步到了陳常山面前，“你怎么又來了？”
“來吃飯。”陳常山道。
“吃飯？”劉經(jīng)理冷笑聲，“你是來鬧事的吧？老丁的事已經(jīng)談完了，你不要再來無理取鬧。
影響了我們飯店生意，我讓你賠錢。
趕緊走。”
兩個保安站到了劉經(jīng)理身后，虎視眈眈看著陳常山。
陳常山依舊平靜道，“我說了我是來吃飯，我家人還在包間等著我，七號包間，丁女士定的。
你可以查。”
劉經(jīng)理頓頓，招手讓迎賓過來，“查。”
迎賓一查，沒錯。
“我可以進去了吧。”陳常山道。
劉經(jīng)理手機響了，劉經(jīng)理忙接起手機，謙卑道，“姐夫，你和董局他們馬上到了。
好，我就在飯店門口等著呢，沒問題，都安排好了。
你就放心吧。”
掛掉電話，劉經(jīng)理再看陳常山，立刻變了臉色，狠狠道，“你來吃飯可以，但別無理取鬧，我們飯店今天有貴客。
你要是把我們飯店的貴客驚擾了。
我讓你們?nèi)页霾涣诉@門。”
劉經(jīng)理已經(jīng)是威脅，手指就要戳到陳常山臉上。
陳常山一笑，“你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就威脅你了，你能怎么樣？”劉經(jīng)理瞪起眼，“你要再廢話，我連飯都不讓你吃。”
陳常山把他的手撥開，“我是土生土長的田海人，田海大大小小的飯店，我也去過不少，你們百鮮樓是我見過最惡劣的飯店。
惹不起我躲得起，飯我不吃了。”
丟下話，陳常山轉(zhuǎn)身就走。
保安立刻道，“劉經(jīng)理，那小子敢說咱們飯店最惡劣，不能讓他這么走了。”
劉經(jīng)理雖然也火了，但想到貴客馬上要來，強行把火壓下去，“馬上來貴客，先迎接貴客，那小子滾蛋了就行，你們都聽著，以后不許那小子進咱們百鮮樓一步。”
保安和迎賓異口同聲是，做迎接貴客的準備。
陳常山出了飯店，馬路對面有個瓜攤，陳常山到了瓜攤前，邊和瓜主聊天，邊挑瓜。
劉經(jīng)理眾人從飯店出來，保安眼尖，一眼看到瓜攤前的陳常山，“劉經(jīng)理，那小子沒走，在那呢。”
劉經(jīng)理順著保安所指一看，立刻罵句臟話，“那小子賊心不死，你倆過去盯住他，一會兒貴客來了，他敢過來無理取鬧，你倆就在瓜攤那把他按住。”
兩個保安立刻應(yīng)聲是，快步過了馬路，到了陳常山身后，“挑瓜呢？”
陳常山回過身，“怎么，飯不讓吃，瓜也不讓買啊？”
保安哼聲，“瓜可以買，我們哥倆在這陪你一起挑。”
陳常山一笑，“那你們付錢嗎？”
保安立刻沉下臉，“你可真會扯淡，你買瓜，我們付什么錢，趕緊挑，挑完了趕緊走。”
陳常山?jīng)]再理會兩保安，把手里瓜放下，又挑了一個，“這個不錯，老板，把這瓜切了，我就在這吃。”
在這吃？兩保安立刻面面相覷。
一個保安正要再對陳常山發(fā)難，另個保安一拽他，“貴客來了。”
兩保安無心再理會陳常山，一同看向?qū)γ娴娘埖觊T口，兩輛車開過來，劉經(jīng)理立刻屁顛顛跑到車前，親自指揮停車。
車停穩(wěn)，幾個男子從車里下來，各個帶派兒，劉經(jīng)理像狗一樣前邊引路。
幾個男子正要往飯店里走，居中一個男子看向一輛車，不禁停下腳步，他一停步，另外幾人也都停步，順著男子的目光也看向同一輛車。
“怎么回事？”一保安疑惑問。
另一保安搖搖頭，不知道。
“這瓜真不錯，又沙又甜，你倆吃不，我請客。”陳常山的聲音傳入兩保安耳朵里。
兩保安忙回頭看，剛才忘了注意陳常山，陳常山已經(jīng)吃上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