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散掉堂口之后，你就不是我的弟馬了。”

　　他起身抱拳：“這段日子，我們相處愉快，日后緣分若在，便以其他身份再坐一堂了。”

　　我也起身抱拳！

　　“承蒙仙師照顧，晚輩感恩不盡！”

　　“哈哈！”

　　黃快跑大笑，然后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我起身離開。

　　打開房門，來到了一處曠野。

　　“白妃，黃天霸……”

　　我將幾位主要的仙家喊來。

　　“聽黃快跑說你要散堂了？”

　　白妃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我覺得還是得親口跟你們說，才能顯得正式。”

　　“呵呵。”

　　黃天霸笑了：“倒也不用如此麻煩，我們之間早就沒有那些繁瑣的規(guī)矩。”

　　南宮鴛神色復(fù)雜：“這一分開，我們的關(guān)系會更緊密吧。”

　　我知道，南宮鴛一直以來跟我的感情都比較復(fù)雜。

　　我曾經(jīng)恨過她，但隨著相處，其實很多東西都已經(jīng)消失了。

　　這個我堂口的碑王，出面的次數(shù)并不多，但每次都是竭盡全力，維護了我堂口那么多清風(fēng)大將的穩(wěn)定。

　　可以說是功不可沒的。

　　蟒小金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早就不是弟馬和仙師了，反正我只認這個兄弟。”

　　我笑了。

　　然后，便雙手抱拳：“天地間，情誼永存！”

　　散堂也叫封堂，其實正常走流程的話，是很繁瑣的。

　　先是要燃香供奉，書信通稟諸位仙家。

　　信上要寫明為何散堂，是因為自身身體原因，還是因為其他魔障。

　　只有大部分仙家同意了，才能封掉堂口。

　　有時候出馬弟子被稱為背仙，也是這個原因，就是所有仙家都在你身上背著，人家不走，你強行送走，是會出問題的。

　　但很顯然，我不需要那樣的繁瑣步驟。

　　“沈南。”

　　白妃忽然沖了過來。

　　砰！

　　我就被尾巴抽到了空中！

　　我神色愕然，胸口刺痛。

　　然后就被白妃一口咬住肩膀！

　　“一直很想削你，但如果脫離了堂口再打你，就顯得沒那么過癮了。”

　　砰！

　　我被她扔在地上，摔了個灰頭土臉。

　　黃天霸他們則是滿臉的笑意，做足了吃瓜群眾的戲份。

　　白妃化成了人形，擦了擦嘴角：“你的血還挺甜的嘛。”

　　我爬了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這個家伙……

　　“諸位，天涯海角，日后若在相遇，以朋友稱！”

　　我雙手抱拳。

　　白妃也收起了玩鬧的樣子。

　　紛紛抱拳。

　　我對著他們躬身，他們亦是如此！

　　這一刻，我們更像是友人之間的送別，并不像是仙師和弟馬之間的割裂。

　　一股莫名的感覺從身上出現(xiàn)。

　　我前方忽然出現(xiàn)一片黑云！

　　諸多清風(fēng)大將現(xiàn)身，他們看著我，有的哈哈大笑，有的抱拳彎腰！

　　看著他們，我一時間百感交集！

　　這些清風(fēng)大將，是我一直以來的底牌和倚仗，如今他們從我堂口散掉，我也不知道未來他們會如何。

　　這么多的清風(fēng)大將，留在人間，是會有諸多的弊端的。

　　但很快，有人給了我答案。

　　司馬懿走了出來。

　　“恭喜你大業(yè)將成！”

　　“多謝仙師！”

　　“哈哈！我窮其一生成就霸業(yè)，但也愿意看見你等后輩成就無上王業(yè)！”

　　這一刻的司馬懿，沒了之前算天算地算空氣的市儈感，反倒更像是一個王上。

　　其實，我一直覺得司馬懿更像是一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精于計謀，說話總是給人一種三思而言的感覺。

　　他活的很精細，反倒也更像是一個人了。

　　“多謝諸位！”

　　清風(fēng)大將們沒有離去。

　　反而是站在那里看著我。

　　左慈道：“我等已無去處。”

　　南宮木尺說道：“南宮家可接納諸位，如果諸位想去的話。”

　　有些清風(fēng)大將意動。

　　但并不是全部。

　　左慈之輩顯然是不愿意寄人籬下的。

　　我看著眾人：“陰風(fēng)坑可為歸宿，若是不喜歡那里，人間閻羅還有諸多位置，日后和人間連通，諸位可以考慮。”

　　“哈哈！”

　　左慈大笑：“倒是讓你費心了，我們已經(jīng)是占了你不少便宜，看來日后還要繼續(xù)占你便宜呀。”

　　堂口散掉之后，我已經(jīng)和這些仙家無法產(chǎn)生直接的聯(lián)系。

　　我無法再用出馬弟子的手段呼喚他們。

　　但很快，蟒小金盤到了我的胳膊上。

　　“看來日后還得我保護你了。”

　　“哈哈！”

　　我大笑，一把將他扯掉：“羅布泊很大，帶著常小娥去轉(zhuǎn)一轉(zhuǎn)吧。”

　　蟒小金化成人形，眉頭皺著。

　　“怎么著？瞧不上我了？”

　　“你清楚。”

　　我當(dāng)然不是瞧不上蟒小金。

　　我為什么要散掉堂口？

　　一是為了成就那人皇之位，在封印解除之前完成這里的事情。

　　二，便是不想傷害他們。

　　那劫沒有任何的征兆，但總給人一種隨時會奪人性命的感覺。

　　我不想也不敢留他們在身邊。

　　如果成就人皇的時候，注定是孤獨的，那就讓提前將身邊的人全都送走好了。

　　蟒小金嘆了口氣，他捶了我的胳膊一下。

　　“那你要保重。”

　　“嗯。”

　　我送走了他們。

　　所有人都離開了，包括白妃。

　　看著身周空蕩蕩，甚至我再也感受不到他們的氣息。

　　“我還算是一個出馬弟子嗎？”我苦笑了一聲。

　　然后，我想起了一事。

　　便前往了人間地獄。

　　果不其然，我進不去了。

　　失去了五仙之后，我已經(jīng)沒有了進去的能力。

　　如今，我和其他人已經(jīng)沒有了兩樣。

　　“下一步是不是要驅(qū)散我們了？”

　　身后響起了沈流英的聲音。

　　我朝她看去。

　　“我身邊已經(jīng)有很多人死的死，睡得睡，你有可能是下一個。”

　　“也有可能不是。”

　　沈流英笑了：“作為世家子弟，我對于你的遭遇，還是有些看法的，不妨聽聽看。”

　　我心中一動，和沈流英坐在了石頭上。

　　“你也知道，世家是遵循規(guī)則，利用規(guī)則的家族，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并不是主導(dǎo)規(guī)則的存在，而是規(guī)則的傀儡。”

　　我看著沈流英。

　　這樣說自己家族的存在意義，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所以呢？”

　　“所以，規(guī)則是真實存在，并且無法違背的，你可以把這個天地當(dāng)成一個籠子，什么時候投放食物，什么時候熄燈睡覺，都是被定好時間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循這些規(guī)律。”

　　“我不明白，既然我只能遵循，又有什么可說的呢？”

　　“很簡單，因為既然是規(guī)律，那自然有跡可循。”

　　我心中一動。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試著去掌控那可能到來的劫數(shù)？”

　　“是的，過往每次劫數(shù)都是來自你的危難時刻，那么這次為什么不是呢？”

　　我摸著下巴：“可我想不到我的危急時刻會什么時候出現(xiàn)，現(xiàn)在看來，整個羅布泊能夠傷到我的人并沒有幾個。”

　　“沒有幾個也是有，不過我既然說了，也就意味著，你腦中的那些危機就不存在了。”

　　的確是這個道理，當(dāng)答案被說出來，那答案也就不是答案了，因為問題也會隨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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