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靈真的沒有跟我前去，但離開的時候，卻是帶走了張阿姨。

　　我知道她的用意。

　　張阿姨已經是生命倒計時了，閻靈帶走她肯定還有話要問，也方便我處置紅衣女鬼的事情。

　　老黃等人都回了學校，依舊是我和周聰二人前往老關村。

　　一來一回也就是過了一夜而已。

　　到了老關村的時候，就見村口有幾個老人抽煙。

　　因為是白天，所以我們干脆就開車進去了。

　　車子停在了大柳樹前，正好遇到一個老漢扛著鎬頭出現。

　　“老馬昨天死了，你們要是找他扎紙人可來晚了。”老漢說道。

　　周聰忍不住問道：“老馬真死了？”

　　“你們跟他認識？”老漢上上下下打量我們。

　　我連忙說道：“之前跟他求過一個紙人，算是有一面之緣。”

　　“哦，這樣啊，他死了，昨天后半夜出的殯。”

　　老漢忽然朝著院子看去，眼神閃爍：“是紙人抬棺，今天早上村頭就有了一座新墳。”

　　我滿臉愕然！

　　一般情況來說，紙人抬棺這種事情是頗為忌諱的話題，可看老漢的樣子，似乎也沒有太過避諱。

　　“這么厲害啊。”我打著哈哈。

　　“可不咋地，老馬生前就說昨天會死，并且不用別人管他的后事，結果今天一早，墳就立起來了，不過說起來，有個人自稱他徒弟，就守在墳前，說要守墓三年，然后接他的衣缽，倒是面生的很，以前從未見過。”

　　我和周聰對視。

　　心中一動：“大叔，那墳在哪里？既然趕上了，怎么著也得給老馬燒點紙錢。”

　　老漢指了個位置。

　　我和周聰買了點紙錢，便朝著那里走去。

　　果然，前方山腳下有一座新墳，墳前有一個人披麻戴孝，坐在那里扎著紙人。

　　在墳前扎紙人，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看手法十分嫻熟，是個熟手！

　　聽到動靜，他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我和周聰給老馬燒紙。

　　燒完紙，我直接開口：“昨天跟馬師傅求了一個紙人，紙人換魂，帶回來了一個紅衣女鬼，能不能麻煩掛在柳樹上？”

　　那男人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看向了我們。

　　“紙人二百，掛魂一萬。”

　　“啊？”

　　我不禁一怔！

　　隨即才反應過來……

　　這是要錢吶！

　　掛魂居然要一萬？這也太貴了吧！

　　但旁邊周聰直接拍了拍胸口：“沒問題。”

　　我去……

　　還得是富二代！

　　那男人拿出手機，亮出了收款碼，轉賬支付一氣呵成。

　　然后，男人就跟著我們下山了，當我把紙人遞過去的時候，我問他還需要什么東西不。

　　他告訴我們說，什么都不需要了，如果不放心以后隨時可以來看，他以后就不走了，就留在這，如果女鬼出事了，可以找他退錢。

　　我這才意識到，這老馬和他徒弟，并不是簡單的扎紙匠，而是這柳樹的守護者。

　　一切妥當，我和周聰便離開了村子。

　　回去的路上，周聰問我：“紅衣女鬼沒了，可學校還有很多鬼，以后不會再被找上吧？”

　　我笑了：“鬼到處都是，不會無緣無故找上人的，只要不去南教學樓瞎逛，應該不會出事的，再說了……”

　　我拍了拍周聰肩膀：“人只要火力旺，鬼魂是不敢近身的。”

　　周聰尷尬一笑：“你說的對，還是得戒色。”

　　我沒有問他跟楊曉鷗以后怎樣，因為我很清楚，他跟楊曉鷗不會在一起的，周聰這種花心的富二代，根本不是楊曉鷗那種女人能夠栓得住的，何況經歷了這些事情后，二人看見彼此，怕不是都有些別扭。

　　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

　　周聰說要請我們吃飯，為僥幸活下來而干杯。

　　我拒絕了。

　　因為我還有正事！

　　先是請假，然后下午一點就坐上了回家的汽車。

　　我要去見爺爺，我要問很多事情！

　　下了車，在縣城車站轉末班車，輾轉到了村子，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一路上跟村民打招呼，很快就到了家門口。

　　爺爺和父親并沒有住在一起，父親在縣城打工租了一個樓房，一年都回不來一趟，我也不想去見他們，所以在縣城就沒留。

　　房子很舊，是那種黑色瓦片，木架紙糊窗子的老房子。

　　房間里有些昏黃的燈光，我心情激動：“爺爺！”

　　房間里頓時傳來了笑聲：“嘿嘿，小南回來啦！”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爺爺正好走出來。

　　爺爺是出馬仙，但說實話沒有任何仙風道骨的感覺，皮膚黝黑，身材消瘦，背佝僂著，笑起來臉上都是褶子，嘴里的牙不超過十顆。

　　身上穿著一件背心，下身是一條挽到膝蓋下面洗到脫色的褲子。

　　但看著這熟悉的身影，我心里有的全是暖流！

　　“爺爺！”

　　我走過去，摟住了爺爺。

　　“哈哈！你回來的正好，我剛要吃飯，一起吃。”

　　“嗯，正好餓了。”

　　飯菜很簡單，玉米渣粥就咸菜，還有一盤燉白菜，沒有一丁點肉腥。

　　但我吃的賊香！

　　“爺爺，你是不是算準我這時候到家，故意等我吃飯的。”

　　“嗯。”

　　爺爺點頭，給我夾了一點白菜。

　　我提溜著吃進肚子，飯桌上并沒有急著問什么。

　　直到我們倆吃完了，我將碗筷都洗刷干凈放到一邊。

　　爺爺主動開口了：“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問，本來呢，我是不打算告訴你的，將很多秘密帶進棺材里，歸根結底還是我道行淺了，沒想到你終究要走這一條道，早知如此，我就該早點教你，白白讓你荒廢了這么多年時光。”

　　我沒說話。

　　我知道爺爺肯定還有很多話說。

　　“在說這些之前，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了。”

　　爺爺粗糙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背：“你其實并不是你父親親生的。”

　　“什么？”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爺爺！

　　我想過很多種對話的情形，卻全然沒有想過會聽到這樣的話！

　　“我不是我爸親生的？那我媽她……她……”

　　“是我表達的不對，你媽跟你爸并不是夫妻，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這……”

　　我腦中一片混亂。

　　我以為父親對我不好，是因為娶了二婚的媳婦，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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