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在盛京,鞭長莫及,得去一趟河東。至少,不能讓呂維安把她供出來,她也要知道顧景蘭究竟知道多少,在顧景蘭進京前,她要確保自己是安全的。
李汐禾執行力絕佳,說走就走,她在麒麟山受過傷,又因劉子安之事深居簡出。春光正好,她上到奏折想去莊子上養病,皇上也不會起疑。
死士隊伍還沒能建起來,白霜留在莊子上,她帶紅鳶和公主府一支衛隊出發去河東。
青竹留在公主府照顧九皇子。
而一直盯著公主府的小呂氏,知道李汐禾出京養傷,派出了死士。
她不管什么大局,也不會聽丈夫所言忍一時風平浪靜。
她只知道,李汐禾殺了她最愛的兒子,她要李汐禾死!
李汐禾帶著紅鳶和衛隊快馬加鞭走官道去河東,連馬車都沒坐。
她討厭所有失控的事,一旦失控就代表著不可控,不可控就是危險的。
在策馬狂奔的途中,李汐禾有些后悔把顧景蘭送去河東調查韋氏一案。
她自己屁股沒擦干凈,白白給人送了把柄,是她太過著急了。
其實這事真不怪她,她剛重生回來,身份從王大姑娘到公主的轉變,許多事都沒來得及收尾,畢竟重生前,她并不打算陷于黨爭的。
春季多雨,一路往北走,溫度寒冷,雪上加霜的是李汐禾的傷口隱隱作痛,途中還起了高熱。李汐禾心急想要繼續趕路,紅鳶也可不敢縱容,押著她在蒲州休息養病。
“已到河東境內,不急于一時,我已派人去打聽顧景蘭的下落,公主若是身體垮了,什么事都做不了?!?/p>
李汐禾不愿為難她,在蒲州休息,也幸好她身體強健,傷口引發的熱癥一副藥下去就好得七七八八,這時候顧景蘭的消息也傳來了。
顧景蘭已扣押呂維安,不日即將啟程回京面圣。
呂維安是否叛變,是否供出她,李汐禾一概不知,顧景蘭身邊人嘴嚴,一點口風都沒透出來。
李汐禾想過最壞的辦法就是殺了呂維安,免得夜長夢多。
實在不行,她先下手為強,這一世先殺了顧景蘭。
這事是前幾世都不曾經歷過的,李汐禾不想留有后患,經驗告訴她,一旦留有后患,后患無窮。
她既做了殺呂維安的準備,公主府一行人全部改裝在蒲城外設伏。
李汐禾沒少做設伏殺人的勾當,相當有經驗,很快選定在來蒲城必經之路的山林里設伏。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小呂氏派出的死士偽裝成山匪在山林里設伏殺她,且先一步動了手。
事發突然,紅鳶察覺到危險時,二十多名男子手持彎刀,直奔李汐禾而來。紅鳶起初看他們裝扮,以為是山匪,并不放在眼底,可剛一交手就察覺到不對勁,這支隊伍訓練有素,殺招凌厲。
紅鳶反應很快喊了聲,“是死士,保護公主!”
她一把拽著李汐禾護在身后,抽出雙刀迎敵,衛兵們奮力殺敵。一時間刀光劍影,血霧紛飛。
李汐禾并不知道是誰半路截殺她,有能力派出這么多死士的人并不多。她也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拔出隨身佩劍自保。
李汐禾的劍法是死太多次后練來自保的,重生后也不斷練劍,可從未實戰過,且從小嬌生慣養的身體也沒適應,迎敵時非常吃力。
可她沒有躲在紅鳶和衛兵身后受人保護,長劍殺在前頭,誰來殺她,她就殺回去!
“公主!”紅鳶低吼了聲,目赤欲裂,“小心!”
死士的刀劃過李汐禾的手臂,鮮血淋漓。
紅鳶暴怒,“找死!”
她雙刀交叉劈過去,直接削了死士半個腦袋。
李汐禾好久沒看到紅鳶殺人,被這野蠻的刀法嚇一跳。
紅鳶圍著李汐禾殺敵,她是李汐禾的死士,李汐禾傷一根頭發,就是她護主不力,紅鳶不允許李汐禾涉險。
除非踏過她的尸體!
可死士太多了。
李汐禾是倉促間趕來河東,又不能興師動眾,避免惹人懷疑,僅帶十名衛兵。死士人數眾多且殺招精湛,紅鳶很快就意識到寡不敵眾,雙刀逼退身邊的死士后,手指蜷縮吹了聲口哨,汗血寶馬疾奔而來。
她拽著李汐禾丟上馬。
“公主,走!”紅鳶滿身是血,目光卻非常冷靜,“我一定會活著去找你?!?/p>
李汐禾也知道死士奔著她來的,若留在這里只會礙事,她雙腿一夾馬腹,果斷離開。
那群死士奔著李汐禾來的,見她逃離,迅速去追。
紅鳶和公主府衛兵以身去擋,仍有五六人朝李汐禾追去!
駿馬在官道上狂奔,北方的初春,冷風如刀,刮得臉上生疼。
她勒緊韁繩,掌心磨出紅痕來,傷口鮮血灑落在泥里,疼痛被她忽略。
重生以來,這是她第一次陷入生死攸關的焦灼時刻。
冷箭從背后襲來,李汐禾趴在馬背上躲避,冷箭擦著她身體射過去。
死士沿途窮追不舍,足足追殺兩個多時辰,不斷放冷箭。
李汐禾騎術精湛,驚險躲避冷箭。
然而,北方官道崎嶇,地勢復雜,她身嬌體貴,長時間的策馬狂奔經不起顛簸,漸漸體力不支。
冷風不斷地灌進她的心胸,凜冽地擠著她的肺腑,胸膛脹痛得要爆開。
她只能不斷地策馬,快一點,再快一點,逃離死士們的追殺,她就能有一線生機。
駿馬也感覺到主人的焦躁,哪怕冷箭已擦過馬蹄,它也不曾停歇。李汐禾的傷口失血過多,身體也漸漸失溫,冷汗浸透了衣衫,眼前發黑,她已看不清楚前路,聽覺逐漸模糊。
倏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搖晃,駿馬被冷箭射中,疼得揚蹄慘叫。
李汐禾被甩下馬,在地上滾了一圈,撞到了頭。
一口血翻滾著涌上喉嚨,又被她咽下去。
李汐禾長劍插在地里,單膝跪地,狼狽不堪。
她要死了嗎?
這一世重生,她還來不及自救,就要死了嗎?
“哈哈哈……”李汐禾仰天長笑,絕望又悲哀,“狗老天,你究竟怎樣才能放過我!”
她就像是話本里,怎么逃,都逃不開被殺的反派。
誰都能殺她!
她不甘心!
她只是想活著,為什么會這么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