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支著頭,半瞇著眼,陽光溫暖地籠著她,皮膚像是白瓷般透出淡淡的粉,細膩又漂亮。
陸與臻暗忖,性子惡劣,卻生了一副花容月貌,可惜了!
“小公爺可有意中人?”李汐禾突然問。
“我的意中人是公主。”陸與臻生了一雙深情眼,含情脈脈時極具欺騙性,不愧是盛京少女的夢中情郎。
“你這謊言說得,好真誠。”李汐禾眉目如浸在三月春風里,“我的意中人也是你。”
陸與臻一怔。
李汐禾問,“我是不是比你更真誠?”
陸與臻被嘲諷得紅了臉,又羞惱又厭憎,他不明白李汐禾為何對他敵意這么大。他是盛京少女們最追捧的郎君,他比誰都擅長虜獲少女的芳心,可在李汐禾面前屢屢碰壁。
這激起他的好勝心和征服欲,李汐禾連陳霖那樣的殘次品都喜歡,定會更喜歡他。
“公主,我句句真心。”陸與臻說,“自見到公主第一眼起,我便心悅公主。”
“見色起意?”
“欣賞美是本能,無論男女,我喜歡公主的美貌。”他直言不諱,目光坦誠,“也喜歡公主的聰慧和狡詐。”
李汐禾就曾被這樣真誠又溫柔的目光所蒙騙。
“我與你隔著血仇,你喜歡我什么?一刀殺了劉子安的殘酷無情嗎?”李汐禾笑著問。
陸與臻情緒平穩,“我說過,劉子安壞事做盡,死有余辜,我并不覺得你有錯。”
“你這么明事理,我有點感動了。”
陸與臻心里罕見的有點煩躁,他沒見過李汐禾這樣的少女,油鹽不進,嘴上說著意中人是他,可她的眼底全是厭惡和傲慢。
可他又急切地想要得到李汐禾的喜歡,他的高傲也不允許李汐禾真的要四個駙馬。
必須僅他一人。
“公主,你不能因劉子安,對我抱有偏見。”陸與臻委屈說,“這對我不公平。”
李汐禾帶著歉意說,“是我狹隘了,小公爺莫怪。”
兩人就這樣虛偽地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還挺暢快的。
紅鳶心想,公主不愧是公主,不管對人是何看法,厭惡也好,喜愛也罷,都能聊得挺好。
不遠處,陳霖看著在江邊相談甚歡的李汐禾和陸與臻,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陳霖從不把林沉舟放在眼里,林沉舟急躁,幼稚,單純,是李汐禾最不喜歡的那一類人。
他太了解李汐禾,她的喜好很固定,喜歡長得好,脾氣好,溫潤如玉的讀書人。
他受著李汐禾的恩,又曾厭惡她是有原因的。李汐禾在江北做生意時,時常離家,他也曾思念過她,誰會拒絕一個對自己溫柔似水,又美貌如花的少女。
那些年,他是喜歡李汐禾的。
有一次江南學子宴席上,李汐禾被人羞辱,說她風流多情,在江北眠花宿柳。陳霖氣憤,與人爭執。
他堅信,李汐禾只喜歡他。
然而,第二天李汐禾就打了他的臉,從江北帶回三名少年。
她說,江北鬧災,餓殍遍野,這三位少年失孤無依,又是讀書人,她便帶回江南,送到王家族學。
這三位少年皆是溫柔似水,容貌姣好,有著君子如蘭的氣質。
陳霖氣瘋了,要她送走他們。李汐禾拒絕了,王家家大業大,卻無男丁,她要保家業,就要培養人,那三人讀書上進,有希望科考中舉,李汐禾施恩于人,求的是回報,怎么可能半途而廢。
陳霖因這三位少年沒少被挖苦嘲諷,那些微妙的喜歡漸漸變成了恨意。
就因為她喜好固定,陳霖才會有危機感,他覺得李汐禾一定會喜歡陸與臻。
她喜歡的特質,陸與臻都有,且是所有人里最好的。
比他更好!
方雨晴把陳霖的嫉妒看在眼底,難受得脊骨發冷,又是這樣的眼神。
在曲江那晚,他也是這么看著李汐禾。
他明明說喜歡的人只有她。
她就在他身邊,他眼底卻只有李汐禾。
方雨晴的指甲刺痛了掌心。
“陳霖……”
“小路,過來!”陳霖出聲喊自己的隨從,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的隨從怔了怔,疾步離去。
方雨晴問,“你讓他去做什么?”
陳霖卻仿佛沒聽到,只是嫉恨地看著笑靨溫柔的李汐禾。
曾經這樣的笑容,她只給他一個人。
真是……好刺眼!
李汐禾為何笑得這么歡呢,因為陸與臻在和她聊顧景蘭,明里暗里都在貶顧景蘭,她笑是因為陸與臻句句實話,也不存在誹謗詆毀。
她喜歡君子如蘭的讀書人,從江南傳到盛京,偏愛是真的挺明顯。
陸與臻說,顧景蘭從小就是混世魔頭,性情惡劣,且不愛讀書,暴躁粗魯。
在國子監讀書時,陸與臻總是名列前茅,文采斐然,是夫子心中最滿意的學生。
顧景蘭文考,回回倒數,挨了夫子教訓后會伺機報復,夫子的墨寶被他焚燒烤雞,夫子養得魚都被他蒸了。
從小就愛拉幫結派,打架斗毆,連太子都曾被他暴揍掛到樹上。
他還打死過人,仗著家世和顧侯軍功,有恃無恐。
他在國子監劣跡斑斑,顧侯在外驍勇善戰,回京時都繞著夫子走,怕被夫子逮著訓。
李汐禾喜歡的樣子,顧景蘭都沒有。
至今,他們尚未見過面。
陸與臻不相信,憑他的才學容貌,又是李汐禾最喜歡的類型,他會輸給顧景蘭。
李汐禾被逗笑了,顧景蘭的確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更不是什么好人,卻絕對不是陸與臻說的十惡不赦。
“公主笑什么?”
“我在笑,你和小侯爺名聲是兩個極端,在盛京姑娘眼里,你溫雅端方,自持穩重,顧景蘭暴戾粗俗,跋扈專橫。”李汐禾笑著說,“我名聲也不好,與小侯爺倒是般配,難怪父皇中意他,也算是誰也不嫌棄誰。”
陸與臻委婉說,“江南的財富都在公主手里。皇上或許有別的考量。”
皇上看中的是西北軍,想要顧景蘭,是希望把李汐禾也綁到太子陣營里。
避免李汐禾勢力坐大,東南黨難以約束。
李汐禾怎會聽不懂陸與臻言下之意,擺明了說皇上利用她。
若她在意父女親情,這話就太戳心了。
可她不在意。
“君父,君父,先君后父,小公爺你說呢?”
陸與臻一怔,強顏歡笑說,“公主豁達,是我僭越了。”
李汐禾打一巴掌給一顆糖,“你也是心疼我,又有什么錯呢。”
陸與臻被她的態度搞蒙了,一時摸不準李汐禾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聽聞你與顧景蘭自幼交好,三年前他卻突然刺你一刀,差點殺了你,摯友反目,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