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父親贈予母親,傳給長媳的信物,李汐禾卻棄之敝履。
青竹傲慢說,“公主還未戴過有雜質的簪子,小公爺要送禮,用心些吧。”
陸與臻握著玉簪的手指微縮,笑意淡了些,尷尬說,“這簪子是父親贈予母親的定情信物,將來要傳給長媳……”
他頓了頓,嘆息中帶著淡淡的委屈,“公主金枝玉葉,錦衣玉食,是我考慮不周。”
青竹被氣笑了,剛要懟回去被李汐禾攔了,李汐禾淡淡說,“小公爺,我不是國公府的長媳,駙馬……只是皇家贅婿!”
陸與臻不像林沉舟那樣脾氣急躁,也不像陳霖那樣被戳到痛處會豎起滿身的刺。
他很沉得住氣,收回玉簪,不急不躁地問,“公主對我如此厭惡,是我哪里做錯什么,惹得公主不快?”
“本宮討厭虛偽的人。”李汐禾說,“選駙馬那日,小公爺稱病不來,是沒想過要當駙馬,如今卻要把傳家之物贈予我,怎么就變了心意?”
“那日確實是病來如山倒,起不來身。”陸與臻溫柔說,“能娶到公主,是國公府之幸,我怎么可能會不愿。”
“哦,父皇為我挑了四位駙馬,我全要了,你可曾聽說?”
陸與臻靜默片刻,“隱約聽說了。”
“不介意?”
“介意!”陸與臻半真半假說,“公主若只要我一個駙馬,我定會對公主一心一意。可若公主真要挑四位駙馬……我就算介意,也不想當抗旨不忠之臣。”
這一套說辭,倒是新鮮,曾經她只嫁他一人,陸與臻說的是,娶她是心甘情愿,會一心一意待她,不變心,不納妾,一生忠誠。
“你倒是比林沉舟和陳霖識趣些,他們就不愿與人共侍一妻。”
“公主為何要四個駙馬?”陸與臻沉靜地問。
李汐禾挑眉,“鎮國公娶了三房妾室,你問過他,為何要娶這么多女子嗎?”
陸與臻蹙眉,女子與男子如何能相提并論?可他只是沉默搖頭。
“那你又憑何來問我?”
“顧景蘭和林沉舟乃將門之后,我是文官,與劉相是姻親,陳霖代表寒門和江南文官一脈,公主與顧景蘭,林沉舟和我,皆無交情。是我愚鈍,不明公主何意,故而來問。”陸與臻假死后和外室逍遙二十年,卻在暗中籌謀,不曾脫離朝堂。
他只是壞,并不蠢。
若是林沉舟或陳霖來問,她有一籮筐刻薄的話等著他們。
陸與臻來問,李汐禾卻換了一套說辭,“我想嫁之人是陳霖,顧景蘭,林沉舟與你,是父皇選的駙馬。可父皇不喜歡陳霖,為了嫁他,我只能答應父皇,同時招四個駙馬,或許他有自己的考量,我又不在意。”
陸與臻,“……”
李汐禾就是篤定沒人敢去問皇上。
“林沉舟與陳霖,皆不愿與人共妻。雖說你愿意,可我卻犯難。劉子安又毒又壞,你是他表兄,本宮也怕小公爺溫柔表皮下是一副惡毒心腸。你們三人都出局了,沒準顧景蘭會是我唯一的駙馬,他生得最好看,我也最喜歡。”
青竹,紅鳶和白霜都摸不準李汐禾的話術了,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私下與她們說時,分明說最不想要的駙馬是顧小侯爺。
可在陸與臻面前,竟說最喜歡小侯爺。
我的公主啊,謊話說多了,會露餡的,你都記得自己說過什么嗎?
陸與臻一聽顧景蘭的名字,臉色冷得像冰渣子,差點忘了偽裝。
他強顏歡笑說,“公主,劉子安做事陰毒,死有余辜,公主不必試探,我并不會因他之死恨你。而顧景蘭……他名聲雖好,可人不可貌相,公主若選他當駙馬,還需慎重。”
“慎重不了一點,他是我父皇最中意的駙馬。”李汐禾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四位駙馬,他為尊。我若是男子,他是正室,你是妾哦。”
陸與臻再也裝不下去,眼神陰狠毒辣。
他最恨的人,就是顧景蘭。
李汐禾的話無疑是殺人誅心。
“公主,下官家中尚有要事,先告退了。”陸與臻被氣走了。
李汐禾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了聲,“難受就對了,你要是能舒坦過日子,就是我心慈手軟了。”
“公主,你恨他。”白霜說,“他就是一個文弱書生,我可以殺他。”
“死是他們的結局,不著急,我等得起。”
李汐禾自知羽翼未豐,這四位駙馬代表不同的勢力,若是同氣連枝對付她,她又是死路一條。
只能是各個擊破,讓他們內斗。
駙馬爭奪賽,她只需要對付活下來的那個人,在此期間,她要培養自己的黨羽和勢力,應付瞬息萬變的局勢。
陸與臻和顧景蘭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她不必多費心,只要防止他們聯合就成。
林沉舟和陳霖曾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將相和諧,如今也不太可能。
林沉舟和陸與臻是發小,向來是同氣連枝的,她得想辦法離間他們。
這四個人,誰與誰聯手,都是她的心腹大患。
“林沉舟最近在做什么?”那日受了刺激,她再也沒見過他,他的脾氣來得快,去也快,生氣這么多天,也該消氣了。
“公主,你是真一點都不關心少將軍,他在麒麟山命懸一線,是穿透傷,要養很多天的。”紅鳶笑著說,“林夫人怕落下病根,都不許他出門。”
“原來如此!”李汐禾是不太關心他的傷勢,“那等他傷好再說吧。讓十一娘來公主府見我。”
“是!”
公主府里,十一娘把鎮國公府的產業羅列成表,哪家鋪子虧損,哪家鋪子賺錢,祖產還有多少,公中花銷幾何,一目了然。
十一娘說,“這段時間,我以顧小侯爺的名義不斷蠶食國公府的產業,已搞垮他們三間鋪子,買走兩座山。國公府靠著大呂氏的嫁妝,撐不了多久的。”
李汐禾在籌備糧餉時就讓十一娘以顧景蘭的名義去搞國公府,兩家本就有宿仇,十一娘做事有謹慎,顧景蘭又不在京中,兩家的宿怨只會越結越深。
陸與臻急著娶她,是要她的嫁妝繼續維系國公府的錦繡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