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對我,還是一心一意嗎?”陳霖想起在江南時對她噓寒問暖,柔情蜜意的李汐禾,心里越發(fā)的堵,“你曾說過這輩子只喜歡我,可你的承諾說變就變,一文不值。”
林沉舟火冒三丈,若不是他傷勢沉重,太子也在,他真想給陳霖一腳,狗東西,他還敢倒打一耙。
“狀元郎,我現(xiàn)在也很喜歡你啊!”李汐禾笑吟吟地說。
林沉舟如遭雷擊,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而陳霖陰沉的眼眸倏然一亮,像是行走在黑暗深淵里,突然看見了光芒。
“我喜歡新鮮的蔬果,我這輩子也會永遠(yuǎn)喜歡新鮮的蔬果,可并不妨礙我喜歡牛羊肉,喜歡河鮮,也喜歡膳后甜食。我的餐桌上能容納南北二十四道膳食,你怎么能要求我只吃蔬果,這不是強(qiáng)人所難嗎?”
林沉舟,“……”
陳霖,“……”
太子還在揣摩李汐禾和陳霖的關(guān)系,聽到這么荒唐的一段話,震驚至極,一時忘了自己剛在揣摩什么。
陳霖倍感羞辱,“你把我當(dāng)成一道菜?”
“那又怎么了?也不是什么菜都能端上嫡長公主的餐桌。”李汐禾微微抬起下巴,倨傲矜貴,“那是給你臉了,你要不愿意當(dāng)一盤菜,我也不是非吃不可。”
陳霖怒道,“林沉舟,她羞辱我們至此,你也能忍?”
林沉舟不能忍,心里的憤怒如巖漿爆發(fā),他從來不是藏得住脾氣的人,出身高門,天縱奇才,有脾氣當(dāng)場就發(fā)了,誰敢得罪他。
然而,在陳霖面前,他不能暴怒,這是他的情敵。
李汐禾還喜歡他。
林沉舟壓住滿腔怒火,“我不生氣啊,公主喜歡吃什么,我就是什么。”
陳霖怒不可遏,“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出身將門,上陣殺敵,英勇無畏時,你還在江南吃軟飯,到底誰不是男人!”
情敵就是情敵,知己知彼,知道對方的痛處是什么。
陳霖果真變了臉色,他深呼吸,壓住心中的急躁,誰也不想在情敵面前示弱,“十五歲那年,我與李汐禾被劫匪擄走,劫匪想用李汐禾勒索王家,并愿意放我回去送信。我沒有丟下她一人逃命,我?guī)е映鼋俜烁C,用身體擋住刺向她的刀,鋪出一條生路,我不像你,生死攸關(guān)時丟下了她。”
林沉舟站在三月春風(fēng)里,可這風(fēng)已化成利刃,刀刀見血,他都不敢去看李汐禾的眼睛。
他悔恨之余,又嫉妒李汐禾和陳霖竟有過這樣的生死相依的羈絆。
難怪李汐禾會那么喜歡陳霖。
陳霖紅著眼,他素來心高氣傲,卻罕見的有一絲委屈。
“李汐禾,為了你,我也曾不懼生死,可你都忘了。”
李汐禾怎么會忘呢?若非陳霖舍身救過她和十余年青梅竹馬的情分,她又怎么會淪陷至深,一直到死都沒看出枕邊人包藏禍心。
他們也是有過真情的。
愛到深處,也恨到深處,曾經(jīng)生死相依,愿意為她付出性命的人,為何移情別戀,只要她死。
“我沒忘,是你忘了。”李汐禾的聲音有些冷,痛苦早就淡了,“你這樣情真意切好像我是一個負(fù)心漢,真是好諷刺。”
陳霖被李汐禾疏離冷漠的眼神刺痛,他想辯解,習(xí)慣性地想要去拉李汐禾的手,卻被林沉舟一掌劈開。
“滾開,別碰她!”林沉舟像是護(hù)食的狗,戒備地盯著陳霖,“你看不出來她很厭煩你嗎?”
“林沉舟,這是我和汐禾的事,你管不著!”
兩人像是雄獸守護(hù)自己的雌首,伸出爪牙,想要把對方撕碎。
“我真是受夠了!”太子忍無可忍,“孤說的是政事,你們卻在這爭風(fēng)吃醋,成何體統(tǒng),除了情愛沒半點正事做嗎?男人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李汐禾和太子雖是政敵,卻贊許地點了點頭。
林沉舟和陳霖給彼此好幾個眼刀,恨不得把對方戳出一個窟窿來。
太子說,“汐禾,你是如何知道麒麟山是孤的謀劃?”
“我不知道!”李汐禾笑著說,“我只是去麒麟山獵一只狐貍的,誰知道差點丟了一條命,還要被你的人誣陷,我怎么能忍受?”
太子將信將疑,他最懷疑的人就是李汐禾,然而,李汐禾說得對,她一無人手可用,二無利益紛爭,為何要這么做?
商人只求利益,壞他好事,百害無一利,太子只能把這事當(dāng)成巧合,陳霖也說過李汐禾自幼就是這樣,睚眥必報,別人欺她一分,她都是百倍奉還,除非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汐禾,我們是血親,孤對手足向來友愛謙讓,對你亦是。麒麟山上的事,你別放在心上,于國于家,孤的生死比你重要。哪怕是三公主,孤也會那樣說,并不是針對你。”太子并不想和富甲一方,背后又有東南黨的嫡公主為敵,“你安分守己當(dāng)你的公主,孤日后也不會為難你。”
李汐禾聽懂他的潛臺詞,韋氏把控朝局,財權(quán)和政權(quán)皆在掌控之中,有了財權(quán)就掌了兵權(quán)。太子側(cè)妃又是顧景蘭庶妹,文武大臣都有他的人。
韋后受寵這些年,雖有皇子公主降生,要么夭折,要么資質(zhì)平庸,太子議政數(shù)年,天資聰穎,端方仁厚,是守成之君。
若是順從他,日后他登基,不會為難她。
李汐禾笑了,“太子哥哥,妹妹流落民間十一年,是商賈養(yǎng)大的,爭權(quán)奪利非我所愿,我只想經(jīng)商掙錢,錦衣玉食。”
“那最好不過了!”太子淡淡說,“麒麟山的事,孤就既往不咎,只當(dāng)你是為了出一口惡氣,下不為例,否則,你承擔(dān)不起后果!”
太子拂袖而去!
陳霖深深地看她一眼,緊隨其后離去。
李汐禾看著陳霖晦澀難懂的眼神,心里也犯嘀咕,他不是喜歡方雨晴嗎?為什么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好像……求而不得?
她嗤笑一聲,“狗東西,心機(jī)深沉,最會裝模作樣,還演上了。”
“公主,你真的還喜歡陳霖嗎?”林沉舟的聲音陰沉沉在耳邊響起,沒了旁人,他也控制不住情緒。
他受不了李汐禾還喜歡陳霖,有他一個人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