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能理解,畢竟太子殿下乃一國儲君,他的安危更重要。”李汐禾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我已飛鴿傳書與高云莊的里正敲定好時辰,也不好改。公主府也有府衛,我帶他們去就好。”
林沉舟急了,如今世道很亂,盛京附近也有流寇作亂,規模還不小,公主出行若有危險怎么辦?
青竹說,“公主,聽說那群流寇兇殘至極,武陽侯家女眷回京就遭受過洗劫,財物洗劫一空,嫡女還被擄走,不堪受辱跳崖身亡。”
李汐禾看一眼林沉舟越發擔心的表情,笑了笑說,“車隊會掛起公主府的旗幟,流寇不敢那么囂張,實在不行,我調一支金吾衛隨行。”
林沉舟心里一沉,金吾衛的精銳都會隨太子去麒麟山,肯定沒有人手,林沉舟略一沉吟,“公主,我隨你去。”
“可你要去麒麟山值守。”
“金吾衛和北衙禁軍那么多將軍都在,太子安全無虞。”林沉舟眼神明亮又堅定地說,“公主更需要我。”
目的達成,李汐禾演得更得勁,“沉舟,謝謝你。”
她喊著他的名,喊得林沉舟臉色緋紅,心如鼓擂,眼神飄忽都不敢去看她,青竹在旁看得嘖嘖稱奇。
可真純情,難怪去春風樓也就喝酒,都不看歌姬跳舞。
李汐禾心想,只要林沉舟不去麒麟山,陳霖和太子再精妙的算計也會落空,一想到宿敵憤怒失望的表情,李汐禾對林沉舟笑得真心了些。
林沉舟看著她比三月花朵還奪目的笑容,心飄飄然的,已在幻想成婚后的日子,定是只羨鴛鴦不羨仙。
圣旨還未賜婚,林沉舟不好在公主府多留,早膳過后,李汐禾正好要去一趟商行,送林沉舟回府。
剛一出門,遇到陳霖。
數日不見,陳霖略顯狼狽,卻仍不失溫潤,那雙總是淡然的眼眸看到李汐禾和林沉舟有說有笑從公主府出來時,蒙上一層陰郁。
林沉舟給花魁贖身的事傳遍京都,這無疑是打了李汐禾的臉,可李汐禾卻那樣信任他,帶他回府療傷,尚未成婚留林沉舟過夜,并不在意流言蜚語。
她喜歡一個人時,從不在乎流言。
曾經她癡纏著他,也是鬧得滿城風雨,滿腔真心奉上,炙熱濃烈,不留退路。
他仗著這樣熱烈的愛戀,自視甚高,索取無度,她甘之如飴,他萬萬沒想到,這份愛能給他,她也可以給旁人。
陳霖心中悶痛。
“你來做什么,公主與你沒什么可說的。”林沉舟警惕地盯著陳霖,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別擋路!”
陳霖冷冷地看林沉舟一眼,他雖嫉妒林沉舟,卻并不覺得李汐禾會真心喜歡他,李汐禾喜歡聰明溫柔的讀書人,并不喜歡林沉舟這樣蠻橫又蠢笨的男子。
陳霖拿出一萬五千兩銀票,遞給李汐禾,“公主,我來還錢,這是我欠你的銀子,至此,我們兩清了。”
李汐禾拿過銀子,冷笑一聲,兩清了?
你想得美!
“攀上東宮,人都有底氣了。”李汐禾說,“陳霖,你想清楚了?”
陳霖攀上東宮,銀子是太子給的,李汐禾嘲諷地想,拆東墻補西墻罷了。他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隱忍蟄伏,逐漸成了文臣之手,把持朝政。他是一條狠辣的毒蛇,很懂得蟄伏。一旦得勢,得罪過他的人下場凄涼。
“是!”陳霖神色陰鷙,“你休想羞辱我。”
在他看來,李汐禾就是挾恩圖報,他不愿意被銀子羞辱,想要爭取一個平等的機會,也不愿意失去往上爬的時機。
投靠東宮是必然的,他定要做出一番成績,讓李汐禾后悔莫及!
陳霖了解李汐禾,知道她是一個重情義的女子,她有手段卻很心善,十余年的感情那般濃烈,只要他愿意,他仍會是她的駙馬,是李汐禾最喜歡的人。
可他不愿與人共侍一妻,那是羞辱。
“好啊,我不強人所難!”李汐禾輕笑說,“你不愿意,多的是人愿意!”
“公主怎么羞辱你了?”林沉舟看不慣陳霖那副清高的模樣,“給你銀子,助你科考,這是羞辱你,你多大臉呢。人要有點自知之明,你就是公主的一條狗,她得勢力,你升天,你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陳霖的自尊被撕碎,屈辱憤怒,他父親是九品芝麻官,林沉舟出身將軍府,林家手握重兵,他得罪不起。
太子也需要林家的兵權。
可他又不甘心,滿懷惡意地說,“林少將軍,你有怎么資格看不起我,公主要選四位駙馬,我們都是她的裙下之臣。你如此尊貴,怎么落到和我一起伺候公主的下場。哦,對了,提醒你一句,公主最討厭你這樣的粗野蠻橫之輩,她更喜歡溫潤如玉的君子。”
林沉舟被激怒,揮拳又打了陳霖,“你還是條會咬人的狗啊。”
陳霖擦去唇邊的鮮血,笑了起來,他模樣生得周正,笑起來有一種欺騙人的無害感。
“沒想到氏族門閥的公子竟如此虛偽,公主要選四位駙馬,你為了糧餉都愿意與人共侍一妻。如今倒是氣急敗壞了,真是可笑,顯得你很清高嗎?”
林沉舟神色呆滯了一下,他剛在氣頭上沒聽清楚陳霖的話,如今總算回過神來了,震驚地看向李汐禾,“公主,你要選四位駙馬?”
李汐禾微微蹙眉,這時候讓林沉舟知道她選四位駙馬并不明智,她本計劃著麒麟山春獵后再告知他。
計劃趕不上變化,沒想到陳霖先發制人,他是故意的!
“是。”李汐禾淡淡說,“你,林沉舟,陸與臻和顧景蘭,只要愿意,都是本宮的駙馬。”
“你怎么能這樣!”林沉舟如驚雷打在耳邊,身體墜落深淵,“我不是唯一的駙馬嗎?”
“不是!”李汐禾語氣平靜,“如果他們三人都不愿意,你就是唯一的駙馬。你看,陳霖就不愿意,陸與臻和顧景蘭,說不定也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