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沒忽視他剛才走過來時臉上的神色。
“阿樾,剛才發生什么事了?”
凌樾心頭一跳,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孟昭然才剛回來就被安置在偏遠的外院,應該不會被云微知道才對。
“怎么這么問?”他面不改色地反問道。
“其實沒什么大事,不過是有些江湖上的朋友來遲了。”
“是嗎?”云微挑了挑眉,顯然并不完全相信這個理由。
若只是這樣的事,絕不會讓他露出那種凝重甚至帶著幾分煩躁的神色。
“你剛才看著有些不高興。”
“對啊對啊!”懷里的凌玥也跟著起哄,連連點頭。
“爹爹你剛才皺著眉,一點都不好看!”
凌玨也看著自已的爹爹,然后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凌樾的眉頭,一臉嚴肅地說道。
“爹爹剛才生氣了,這里都皺起來了。”
被兩個小家伙當面拆臺,凌樾有些哭笑不得,心中那點郁氣也被沖淡了不少。
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用臉頰蹭了蹭兩個孩子的小臉,柔聲道。
“爹爹沒生氣,爹爹只是太想你們了。”
說完這句話之后,凌樾轉而看向云微。
“微微,我們先去前廳吧。”
云微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而是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那就走吧。”
凌樾平日里極少有這般反常的時候,這樣的情況下很難不讓她多想。
譬如,某個人是不是已經回來了?
云微記得劇情里,孟昭然應該是三年后就會帶著那個女人回來的。
因而兩年前沒看到人的時候,她確實是有點詫異。
不過她也沒多想,畢竟他們對她來說也不算什么特別重要的人,甚至可以說是無關緊要。
疑惑過后,云微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后了。
直到今天發現凌樾的神色之間有些異樣,云微心中才有所猜測。
看來那只讓人倒胃口的蒼蠅雖然遲到了,但終于還是飛回來了。
此時的前廳早已賓客云集。
凌玥和凌玨一年也只有幾次見到如此熱鬧的情形,兩人都十分高興,尤其是凌玥,那雙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充滿了好奇。
“爹爹,放我下來!我要去找人玩!”
凌玥鬧著要自已下去玩。
凌樾一將兩人放下,兩人就手牽著手,邁著小短腿跑去與他們同齡的孩子們玩耍了。
不少人在云微露面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一齊朝她望去,目露驚艷。
甚至有人看得呆住了,連手中的酒杯傾斜了都不知道。
連帶著站在她身邊同樣氣度不凡的凌樾都被忽視了不少。
畢竟這位莊主雖然威嚴,但也常見。但這傳說中的莊主夫人可是極少在人前露面啊!
“江湖上的傳言果然不假!嘯月山莊的莊主夫人是位難得一見的美人!簡直是傾國傾城啊!”
“難怪凌莊主這些年都沒再納妾,守著這樣一位天仙,哪里還看得上別人?”
“真是讓人羨慕啊……”
不少人心里驚嘆,竊竊私語。
凌樾敏銳地察覺到了眾人投來的視線,尤其是那些男人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艷和垂涎,讓他不悅。
他伸手牽住云微的手,十指緊扣,目光凌厲地掃視了一圈。
那些原本還在盯著云微看的人接觸到凌樾那殺人般的目光,頓時嚇得一哆嗦,連忙收回視線,低頭喝酒掩飾尷尬。
云微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和那股占有欲,嘴角微微上揚,反手回握住他。
......
外院,落霞居。
這里確實偏僻,甚至有些荒涼,連棵像樣的花樹都沒有。
孟昭然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看著那些簡單的陳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就是師兄給他安排的住處?比剛才那個院子還差!
也是,這里可是外院里最偏僻的地方了,平日里連下人都很少來,還能有什么好的?
“這也太欺負人了!”
楚心蕓看著這樣的地方,忍不住抱怨道,眼圈都紅了。
“我們好歹也是客啊!而且你是他師弟!他就讓咱們住這種破地方?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閉嘴!”
孟昭然猛地一拍桌子,嚇了楚心蕓一跳。
楚心蕓有點委屈,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夫君,我也只是實話實說啊。這里確實太差了,安兒怎么能住這種地方?”
孟昭然臉色不怎么好看,咬著牙說道:“我當然知道這是實話!”
只不過這實話實在是太刺耳了。
看到凌樾竟然給他安排這種住處,孟昭然心里最后一點幻想也沒了。
他知道,當年那個對他有求必應的師兄是真變了。
曾經信誓旦旦說要把莊主之位傳給他兒子,如今呢?
不僅有了自已的兒子,還把他們一家子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打發到這種偏僻的外院來。
這變化簡直是天翻地覆,讓他無法接受。
孟昭然也沒想到,他和凌樾這么多年的師兄弟情誼居然不到五年就被磨得一干二凈,連點渣都不剩。
如果凌樾一直是這樣的態度,那他們以后在山莊里的日子可怎么過?
難道就要一直待在這個破地方,看人臉色,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嗎?那他還不如拿點錢離開山莊,去外面做個富家翁算了!
可是,他不甘心啊!
楚心蕓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眼眸一轉,計上心來,湊到孟昭然身邊低聲說道。
“夫君,今天舉辦生辰宴,想必宴會上會來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甚至還有不少江湖前輩。他們肯定都認識老莊主,也認識你。”
在楚心蕓看來,孟昭然畢竟是老莊主的親生兒子,而且如今的莊主還是老莊主的徒弟,深受老莊主恩惠,說什么都不該這樣苛待他們。
若是讓那些江湖人知道如今的凌莊主如此薄情寡義,把師弟一家趕到這種地方住,想必會遭人恥笑與不屑,甚至會影響他在江湖上的聲譽。
“凌莊主若是要些臉面,自然會給咱們換個好地方,不敢虧待咱們。”
“只要我們能出現在宴會上,讓他騎虎難下……”
孟昭然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對啊!
師兄最在乎的就是山莊的名聲和他爹的囑托。
只要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露面,表現得可憐一點,師兄就算心里再不愿意,為了面子也得把他供起來!
“好主意!”
孟昭然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畢竟師兄如今都這樣對他了,撕破臉皮也是早晚的事。
他要是不想想辦法,那這輩子就真的完了,只能窩囊地過一輩子。
于是他立刻讓楚心蕓和孟安去換身衣服。
他們帶的衣物里也不全是布衣,畢竟也曾富裕過,還是有幾件像樣的綢緞衣裳的,雖然款式布料都有些舊了。
只是兩人武功都只是三腳貓的功夫,平日里為了不顯財露白,穿得都樸素了些。
而今天因為要回山莊,孟昭然本來是特意往落魄里打扮的,希望能得到師兄的同情和心疼。
沒想到師兄是個鐵石心腸的,見他如此落魄,面上也沒什么變化。
幾人都換了一身稍微體面些的衣裳,孟昭然還特意給兒子戴上了那個凌樾剛送的玉佩。
整理好儀容后,一家三口這才挺直了腰板往外走去。
然而林管家早早地就派人盯著他們了。
畢竟這可是兩位小主子的生辰宴,莊主特意吩咐過的,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于是孟昭然一家才剛走出落霞居的院門沒多遠,就被四個身穿勁裝的護衛給攔住了。
“站住!”
為首的男子冷冷地喝道,兩柄長劍交叉攔在孟昭然的身前,擋住了去路。
“孟公子,請回吧。”
孟昭然被這兩柄劍攔在身前,嚇了一跳,隨即便是勃然大怒,滿臉的不可置信。
“大膽!”
他指著那個護衛的鼻子罵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孟昭然!是這山莊莊主的師弟!”
“你們竟然敢攔我的路?”
護衛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地說道。
“屬下只認莊主的令牌,不認什么師弟。莊主有令,孟公子一家旅途勞頓,身體不適,需要在落霞居靜養,閑雜人等不得打擾,也不得隨意走動。”
“靜養?!”
孟昭然氣笑了,這分明就是軟禁!
“讓開!我要去見師兄!我要當面問問他!我看誰敢攔我!”
說著,他就要硬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