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家笑呵呵地走上前,對著走出來的云微恭敬地行了一禮。
“云姑娘,老奴奉莊主之命,特意帶人來幫您搬遷的。”
“莊主吩咐了,靜雪閣到底偏遠了些,所以讓人把聽風苑收拾出來了,請姑娘即刻搬過去。”
“聽風苑?!”小環驚呼出聲。
不僅是她,在說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就連林管家臉上的神情也有些微妙。
作為山莊的老人,他自然知道聽風苑是個什么地方。
那是歷代莊主夫人住的院子,可以說是整個山莊里位置最好、景致最美的院落。
說實話,他這回是真有些看不懂自家莊主是想干什么了。
雖說莊主給出的理由是覺得靜雪閣太過偏僻了,擔心云姑娘住著不方便,但這理由未免也太牽強了些。
山莊里其他的院子也不是不能住啊,哪怕是離主院近的客院也有好幾處,怎么偏偏就選了聽風苑?
不過這事一出,這位一直深居簡出的云姑娘怕是要徹底顯露在人前了。
從前云姑娘沒怎么去過前院,沒想到不過是昨晚去送了一次湯,便鬧出這般大的動靜。
但林管家是個守規矩的人,心里雖然犯嘀咕,倒也沒敢真的往男女之情上胡思亂想。
畢竟在他眼中,云微與已故的孟昭然是一對,兩人自幼定親,青梅竹馬,那情意肯定不一般。
他只覺得莊主實在是重情重義,定是因為師弟去世,擔心云姑娘傷心過度,又怕她受委屈,所以才特意讓她搬了院子,給予最好的待遇來補償她。
“是啊,聽風苑。”林管家收斂了心思,依舊笑得和藹。
“云姑娘,東西若是有不方便收拾的,盡管吩咐這些丫頭。那邊的院子都已經打掃干凈了,您人過去就能住。”
云微頷首,“那就麻煩林管家了。”
小環看著這幫人開始忙碌地搬東西,悄悄挪到云微邊上,壓低聲音問道。
“小姐,莊主和您提過這事嗎?”
她怎么也沒想著一覺醒來居然就要換住處了?難不成是昨晚莊主突然覺得自已說的那些話太重了,所以想要用這種方式補償一下?
云微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提過了。”
小環詫異地瞪大了眼睛,既然小姐早就知道,那就是昨晚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莊主提過的。
那后來莊主為什么還要在門口說那些“不必討好”的話?
搬遷的動靜不小。
一路上不少下人都探頭探腦地張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哎,聽說了嗎?那個一直住在后山的云姑娘搬到聽風苑去了!”
“聽風苑?那不是莊主夫人住的地方嗎?這云姑娘什么來頭?”
“噓!小聲點!莊主親自吩咐的,說是為了照顧云姑娘。她是孟公子的未婚妻,如今孟公子人沒了,莊主這是替師弟照顧弟妹呢。”
“照顧弟妹照顧到正房去了?我看啊,這云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以后這山莊的女主人是誰,還真說不準呢。”
“別亂說。”
......
新的院子確實比原來的靜雪閣要大上許多,甚至還有一個引了活水的小池塘。院子里種滿了名貴的花草,此時正值春日,姹紫嫣紅,美不勝收。
云微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滿園春色,有些出神。
這時,小環手里捧著好幾個錦盒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小姐!小姐!您快看!”
她把錦盒放在石桌上,一一打開:“這是剛才管家送來的,說是莊主特意吩咐從庫房里挑出來的,讓您選喜歡的留下!”
隨著錦盒的打開,一陣珠光寶氣差點晃花了人的眼。里面不僅有上等的綾羅綢緞,還有各種珍稀的首飾。
其中最顯眼的一個盒子里放著一整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做工更是精細無比。
“真好看啊!”小環贊嘆道,眼睛都看直了。
“莊主對小姐可真好!”
云微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東西,她指了指旁邊那一匹并不起眼的月白色云錦。
“把這匹月白色的留下,其他的都退回去吧。”
“啊?”
小環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問道:“小姐不喜歡那套紅寶石頭面嗎?多漂亮啊!而且多襯您的膚色啊!”
“太招搖了。”
云微垂下眼簾,“如今他剛死,我戴這些不合適。師兄是一片好意,但我不能不懂事。”
小環一聽,頓時恍然大悟,“還是小姐想得周到!”
“那就把這匹布留下做身素凈的衣裳,其他的奴婢這就去退給管家。”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她看著那些即將被送走的好東西,還是有些依依不舍。
同時心里也在暗暗嘀咕:看來昨天她應該是錯怪莊主了。
夜色漸深,書房里燈火通明。
只是今晚,凌樾有些心神不寧。
手中的書卷已經翻了好幾頁,但他卻連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目光總是時不時朝那扇緊閉的房門望去。
他在等。
等那個可能會出現的腳步聲,等那一聲輕柔的師兄。
可是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門外始終靜悄悄的。
“莊主,夜深了,該歇息了。”
林管家進來添了次茶,見莊主還在認真看書,忍不住勸了一句。
凌樾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嗯,知道了。”
他放下書卷,揉了揉眉心。
心中自嘲地笑了笑:凌樾啊凌樾,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昨晚你不是剛義正言辭地告訴人家,不必為了討好你而刻意送湯嗎?
如今人家聽了你的話,乖乖地不來了,你怎么反而這么失望呢?
“她倒是……聽話。”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