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這么一提醒后,江明棠下意識問道:“元寶,現在幾點了?”
窗外還不曾有天光亮起,應該才到夜半。
這個時辰,仲離過來干什么?
元寶:“宿主,現在已經卯時過半啦,也就是快六點鐘。”
只不過是陰天,又即將下雨,烏云遮住了太陽,看著才比較黑。
江明棠這才想起來,這段時間她忙著修筑堤壩的事兒,幾乎每天都是天微亮就出門,黃昏時分才回來。
而仲離每天清早,都會在院子里候著,等著跟她一道出行。
昨日修堤跟遷民的事兒,都已經忙完了,江明棠眼下不必再出門。
按理來說,仲離也不用過來候著了,只需要在后院跟其余家衛一起待命便是。
只是他連續等了十來天,已然養成了習慣,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改過來,所以照舊過來了。
只是沒料到,今日江明棠房中除了她自已以外,還有個祁晏清。
祁晏清自已便是利用慕觀瀾跟天子,迫使江、陸兩家退婚,成功挖了陸淮川的墻角,而后才得以上位的。
對于外面那些野男人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
因為那是他的來時路。
再加上他之前先是錯認情敵做大舅哥,然后又被自家表兄挖了墻角,簡直是心酸至極。
所以現在的祁晏清,對誰都不信任,看誰都像情敵。
他對每一個靠近江明棠的男人,都充滿了戒備。
因此察覺到可能是情敵來了以后,他果斷選擇了以這種方式,向外面的人宣告主權。
看著還在努力晃床的祁晏清,江明棠倍覺無語。
“祁晏清,我看你真是有毛病,就不能讓我多睡會兒覺嗎?”
結果他聽了這話,冷哼一聲。
“之前我聽陸淮川說,這段時間以來,你每日天不亮就跟著他出門去了,到了晚間才回來,可謂是十分的積極。”
“那時候怎么沒聽見你說,想多睡會兒覺?”
他一來,她倒是想起來多睡覺了。
這分明是偏心
而且外面的野男人早就來了,但顧及到江明棠要休息,他可是硬生生忍到卯時,聽到園中報曉的雞鳴,才開始搖床的。
“現下卯時過半,荷香園中各處人員已經陸續起身,至多兩刻鐘,就要用早膳了。”
“所以你現在應該趕緊起床,去見你的淮川哥哥,免得讓人家等急了,還有什么可睡的。”
聽著他那陰陽怪氣的語調,江明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睡意被驅散得干干凈凈。
感覺自已經過昨晚上的休息,已經恢復了精神,她也不欲在床上繼續躺著了,起身準備去梳洗。
結果又被祁晏清給攔住了。
“不對,搞錯了。”
他皺著眉頭:“我才晃床多久,你就起身,外面的人聽到,豈不是會覺得我不行?”
“那我的臉豈不是丟盡了?所以你還是再睡會兒吧。”
江明棠:“……”
她緩緩露出個微笑,沖祁晏清勾了勾手指。
然后在他期待地湊過來時,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巴掌,斥道:
“你鬧夠沒有?”
祁晏清結結實實挨了這一巴掌,卻完全沒有生氣。
他在略一思索后,覺得她打的恰到好處,甚至開始利用這點,為自已造勢。
“我知道錯了,棠棠,我不該這么通宵折騰你,如果你能原諒我的話,再打我多少巴掌,我都會心甘情愿的受著。”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極大,勢必要讓外面的情敵,聽得清清楚楚!
江明棠:“……”
她真是服了他了。
祁晏清見她不說話,認為她是在默許他打壓情敵,就更來勁了。
再然后,本就老舊的床桿不堪折騰,放棄了茍延殘喘,義無反顧地去了。
看著斷在手里的半截木頭,祁晏清也愣住了。
這床質量這么差嗎?
這下,江明棠是真怒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又給了他一巴掌,還抄起手邊的東西,用力地往他身上砸去。
“祁晏清!你給我滾出去!”
“江明棠,你聽我解釋,我真沒用多少力,是你這床不行,你不能怪我。”
“滾!”
……
屋外,仲離靜站在院中,將房中噼里啪啦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五指不自覺捏緊握拳,整個人的臉色晦暗而又幽冷。
昨日那兩個人出現在荷香園門口時,他就知道,他們跟小姐的關系不一般。
后來用膳時,他按照慣例去了后院,與家衛們一起用飯,拐著彎兒打探了下情況。
由此才知道那兩個人出身不凡,乃是皇親國戚,還都曾在天子面前,求娶過小姐。
“只不過當時,他們都被小姐拒絕了。”
聽到這話的時候,仲離暗自松了口氣,心下隱隱歡喜。
卻沒想到今日一早過來,就發現小姐房中有人。
那人還跟她……
甚至于把床都弄壞了。
可想而知,究竟有多激烈。
仲離原本就因為失憶,以及身份低下這兩件事,在面對江明棠時有些自卑跟敏感。
如今更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喉間仿佛被灌滿了黃連,苦得他心中作痛。
如果陪在小姐身邊的人是他……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便被他狠狠摁回了心底。
仲離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時,自嘲一笑。
他怎么敢想這個的?
即便他沒有失憶,他的身份肯定也配不上威遠侯府的千金。
若非小姐心善救了他,或許他們這一輩子,都不會認識。
能夠相遇,已然是上天垂憐。
他又怎么敢奢望那些,不可能觸及的幸福呢。
正當仲離在心里唾棄自已,竟然敢癡心妄想時,房門傳來吱呀幾聲輕響。
祁晏清衣衫不整,被江明棠從里面推了出來。
他試圖繼續解釋跟賠罪,奈何她根本不聽,狠狠叩上了門,讓他滾得越遠越好。
見她這回是鐵了心要將他拒之門外,祁晏清實在是沒轍了,只能輕嘆一聲,接受這個現實。
他準備回自已住處先換身衣裳,等江明棠收拾完了以后,再過來認真向她道歉求饒。
結果一轉身,祁晏清就看見了站在門前臺階下的仲離,臉色驟然變得沉冷。
感受到那如刀般的目光,仲離并不露怯,反而抬起頭來,直視于他。
四目相對之際,雙方的眼神里都充滿了冷凝,殺意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