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各處人員都已歇下,荷香園中十分幽靜。
但晚風拂過時,還是漏出了些許東苑正房里,那細微的聲響
“明棠,我…我不會…”
“等一等……”
“這樣嗎?”
“那里?”
床板發(fā)出好一陣劇烈的吱呀聲后,忽而又是“砰”的一聲!
隨即,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
“明棠,你怎么樣?”
“沒事,頭頂磕得有點疼……”
“對不起,我……要不先休息吧?”
“……這樣不上不下的,你不難受嗎?”
“難受。”
“我也難受,繼續(xù)?!?/p>
“可是,萬一你再磕到頭怎么辦?”
帷帳中傳出來一聲嘆息,隨即便是被褥翻動的聲音。
而后,清甜而又細小的女聲響起。
“這樣就不會磕到了?!?/p>
“好……”
“淮川哥哥,我重嗎?”
“不重…但是誰教你這些的…嗯…”
此刻的陸淮川無比慶幸,從前自已學君子六藝時,并沒有像其余讀書人一樣,敷衍了事。
而是精學細研,還算是鍛煉出了些體力。
否則的話,如今真要丟臉。
陸淮川在欲海里沉浮,理智與禮教早就不知道被他丟在了哪里。
雖然他知道,自已這樣做,著實沒有君子風范。
但他不后悔。
況且面對明棠,他也做不下去君子了。
但他還牢牢記著不能傷著明棠,于是不停地問她的感受。
最后還是她嫌他啰嗦,以吻封緘。
難得到嘴的佳肴,當然是得抓緊把他連皮帶骨吃干抹凈,哪有那么多時間說話。
于是居室里木制板吱呀搖晃的聲音,就這么一直響了下去。
……
東苑角落的小居室里,仲離坐在榻上,神思游離。
小姐再三勒令,要他好好休息,所以今天他并沒有守在園道上。
可他回來后,卻怎么也睡不著。
方才小姐把他叫進去后,他原以為她是有什么吩咐。
不料江明棠開口第一句話卻是:
“長留,其余的家衛(wèi)是不是在私底下欺負你了?”
彼時仲離一怔,下意識就要搖頭,卻被她打斷:“說實話,不許對我撒謊。”
對上她緊皺的眉頭,他遲疑了下,還是否認了。
“沒有,他們只是讓我多做些活兒,不算欺負。”
雖然他確實是被排擠了,但那些人加在一起也打不過他,又怎么可能欺負得了他呢?
這一點江明棠也很清楚。
但她還是耐心說道:“長留,我知道你武功很好,但在我們侯府,每個人的月銀都不一樣,拿多少錢,就得做多少活兒?!?/p>
“他們領了月銀,卻把活兒推給你干,又不給你錢,這就是欺負?!?/p>
頓了頓,江明棠又補充道:“之前我就同你說過了,你是我的專屬護衛(wèi)。”
“在侯府,只有我能欺負你,別人不可以?!?/p>
“明日一早,我就會跟其余人強調(diào)這個事情,并且告訴他們,誰要是再分工不明,就直接給我滾蛋?!?/p>
“所以長留你記住,旁人欺負你,那也是在欺負我,你以后不必忍讓,明白嗎?”
當時的仲離怔然看了她許久,根本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最后才低低應了一聲,而后帶著滿心的欣喜,回到了自已住處。
起身將燭火熄滅后,仲離躺在了榻上,心里的想法格外清晰。
他只屬于小姐。
以后,他也只會聽小姐的。
而現(xiàn)在,他更要聽小姐的吩咐,好好休息才對!
大概是因為終于得償所愿了,江明棠喝了酒后,還熬到了天明時分,居然一點兒也不困,反而精神奕奕,倍覺舒心。
再看陸淮川紅著臉穿衣,又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出去打水回來,給她清理痕跡時,不由起了調(diào)戲之心,把人拉過來親了一口,笑嘻嘻。
“淮川哥哥,你放心,以后我會對你好的?!?/p>
陸淮川:“……”
他臉更紅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終只是將她被扯的亂糟糟的衣服撿回來,仔細理好。
而后才支吾道:“天亮了,我該走了。”
江明棠卻不愿意放他走,反而是又順勢把人拽回了被窩里。
“你急什么?多待會兒又不會死?!?/p>
他下意識摟住她,嘴里說的卻是:“讓人看見不好?!?/p>
“誰會看見?”她纏著他:“柳姐姐安排來伺候我的人,都很懂規(guī)矩,就是看見了,也不敢說出去的,旁人就更不必在意了。”
陸淮川語塞,隨即卻又不免泛酸。
“是啊,你就是仗著她們不會亂說,才敢光明正大去醉月樓找男倌的?!?/p>
江明棠輕笑,亮晶晶地眸子盯著他:“怎么,你吃醋了?”
他輕輕應了聲:“是吃醋?!?/p>
“那誰讓你拒絕我的?”
江明棠覺得自個兒理直氣壯:“你要是不拒絕我,我怎么會郁悶之下,去找男倌呢?”
“而且,你還喝了別的女子送來的解暑湯?!?/p>
想起這個事兒,她嘴一撇:“給我道歉?!?/p>
陸淮川老老實實道:“對不起。”
江明棠卻不愿意輕輕饒過,忽而又露出個讓他神思迷亂的笑,甜甜開口。
“淮川哥哥,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p>
“我聽柳姐姐說,王知府有幾個女兒生得格外漂亮,并稱江南四美,你跟小侯爺曾去他府上赴宴,定然是見過她們的吧?”
江明棠語氣天真:“你覺得柳姐姐說的是真是假?我好好奇哦?!?/p>
聞言,陸淮川認真地回想了下。
他剛想說其實那天自已對王知府充滿防備,在席上只顧著看他去了,壓根沒看清那些獻藝的女兒們長什么樣子,江明棠已然雙眼一瞪,朝他發(fā)難了。
“陸淮川!”
他一怔:“怎么了?”
“你想那么久干嘛?是不是在回味王家那幾個女兒的美色?”
她瞇了瞇眼,不滿地看著他:“人家王知府巴不得讓你做他女婿,好讓他官途順遂吧?!?/p>
“你看看,可把你給美得,還真想上了。”
陸淮川急忙解釋了一番。
“不是你問我,她們長什么模樣的嗎?我總得想一想才能告訴你……”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她哼一聲,拽住他的衣領:“陸大人,你認不認罪?”
陸淮川霎時哭笑不得,但還是道:“我認罪?!?/p>
江明棠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既然知道想也有罪,那以后就不許再犯,離其他女子遠遠兒的,也絕對不許亂吃或者亂喝東西,聽見沒有?”
陸淮川溫柔應聲:“好,聽見了?!?/p>
她這才滿意。
雖然這么多攻略目標,江明棠都一樣喜歡,但其中就屬陸淮川跟秦照野最老實。
秦照野有恐女癥在身,所以她不擔心他跟別人有牽扯。
但陸淮川就不一樣了。
當然,他對她的感情,肯定是無可置疑的。
但官場復雜險惡,多是錢色混雜的交易,保不齊就會踩進陷阱。
王知府只是惹不起忠勇侯府,所以手段較為柔和。
要真碰上個狠角色,直接把藥一下,再來個抓奸在床,到時候陸淮川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她還等著他升值呢,這種事當然要盡量避免。
當然了,她的占有欲作祟也是一方面的原因啦。
她的財產(chǎn),豈容旁人覬覦。
同陸淮川又說了會兒話以后,江明棠這才放他走。
彼時荷香園中各處人員皆已起身,丫鬟們都在門口候著了。
但聽見里面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只把頭埋得更低,壓根不敢吭聲。
陸淮川將要出門的時候,也有些不自在,但想起江明棠的話,他很快便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理了理衣襟,坦蕩地走了出去。
結(jié)果房門才剛打開,便聽見了自家弟弟驚疑不定的聲音。
“大哥?”
陸淮川一驚,下意識抬眸,與陸遠舟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