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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嫂子!在家嗎?”
周小偉手里拎著一只帶血的野兔子,站在灶房門口,一邊拍門一邊喊。
周志軍和春桃的身子都猛地僵住,呼吸都放輕了些。
春桃輕輕扭了扭身子,掙脫開周志軍的胳膊,慌慌張張退到灶洞旁,屏住呼吸,眼睛盯著灶房門。
誰知下一秒,灶房門就被推開一條縫。周志軍一個大步跨到灶臺后頭,板著張冷臉,一動不動地站在陰影里。
周小偉看見春桃站在灶洞邊,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場。
他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喊了半天不吭聲,肯定是遇上啥難事了。
“春桃嫂子,出啥事了?”周小偉把門徹底推開,一臉擔憂地問。
可他剛跨進灶房,魂兒差點沒嚇飛。
周志軍黑著一張臉,立在灶臺后頭,眼神冷得嚇人。周小偉渾身一哆嗦,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二叔!”他硬著頭皮,訕訕地喊了一聲。
他二叔這人,心眼其實不壞,就是性子太嚴肅。春桃好好的咋哭了?難不成是他欺負她了?
周小偉腦子轉得飛快,又覺得不可能。
春桃是他奶的干閨女,是他二叔的干妹子,他欺負誰也不能欺負她啊。
再說了,他二叔為人正直,還是村里的民兵隊長,平日里只會懲惡除霸,啥時候也沒見他欺負過人。
周小偉越想越亂,干脆不去想了。
上回他幫春桃去叫韓老漢來給豬配種,就被周志軍說了一頓,說他“瞎顯眼”。
這回他送兔子過來,指定又要挨訓。
可來都來了,總不能拎著兔子再回去。周小偉咬咬牙,把手里的兔子往上提了提。
“春桃嫂子,這是俺在坡上逮的兔子,給你嘗嘗鮮!”
春桃抬眼看向周小偉,剛想說“不要”,周志軍就搶先開口了,“你的腿好利索了?還敢往坡上跑逮兔子?”
周小偉沒傷到骨頭,年輕人身子骨壯,恢復得也快。
他本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天天在家躺著著急。
昨個天擦黑的時候,他去坡上下了捕獸夾,今兒過去一看,還真夾著一只肥兔子。
他在春桃家灶房外頭被人捅傷,當時春桃肯定嚇得不輕。
第二天她還特意拿著雞蛋跑去衛生院看他。
后來周小偉還聽說,春桃去派出所提供線索時,被人拽進竹林里威脅了一通。
周小偉心里一直過意不去,今個逮著個兔子,就想著給春桃送過來。
他是真沒想到周志軍也在這兒,更沒想到灶房門還關著,春桃的眼睛還紅紅的。
“沒事,俺身子結實,早好利索了!”周小偉說著,還特意抬了抬那條受過傷的腿,想證明自已沒說謊。
“傷剛好就不老實,兔子拿回去,給你娘補補身子!”周志軍冷厲的眼神掃過來,周小偉心里也發怵。
他好心好意給春桃嫂送兔子,又不是送給他的,他咋管得這么寬?
周小偉心里這樣想,嘴上可不敢說,只能擠出一絲笑,“俺明個還去坡上逮,這只就給春桃嫂子!”
周志軍的臉陰沉得能滴下水。
春桃趕緊打圓場,“小偉,你娘身子弱,拿回去給她吃吧,趁著身子還熱乎,好剝皮!”
周志軍的眼睛還死死盯著周小偉,那眼神,看得周小偉不敢再吭聲。
就在這時候,王曉紅擓著竹筐子回來了,筐里裝著嫩韭菜,還有幾個青椒。
“嫂子!”她老遠就喊,“咱的辣椒結了!俺摘了幾個,今晌午調著吃!”
春桃趕緊走到灶房門口,接過王曉紅胳膊上擓的竹筐子。
王曉紅抬眼往灶房里一看,看見周志軍和周小偉都在。
周志軍的臉冷得能凍死人,周小偉背對著門,手里還拎著一只帶血的兔子,心想,這是咋了?
“志軍叔,小偉哥!”她小聲地喊了一聲。
周志軍抬眼瞥了她一下,沒吭聲。周小偉轉過身,沖她勉強擠出一絲笑。
“你剛才在瓜地弄菜,俺從坡上回來,看見你了!”
周小偉拎著兔子,手足無措地找了句話,想緩解這尷尬的氣氛。
春桃趕緊接過話茬,“小偉,趕緊拿回去吧!”
周志軍給周小偉甩臉子,讓春桃心里又臊又窘,說不出的難為情。
周小偉本就怕周志軍,這會兒更是不敢再犟,連忙應了聲,“中!”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周志軍,小聲說,“二叔,那俺把兔子給俺奶燉著吃!”
說完,拎著兔子就快步出了灶房門,周志軍也抬腳跟了出去。
“你奶他們牙口不好,咬不動!”
周志軍兩步跨到周小偉前面,走到東屋后的小菜園旁,就蹲在菜地邊薅草,聲音壓得極低,“你過來,俺有話對你說。”
周小偉心里頭七上八下的,把兔子擱在墻根,也蹲到周志軍旁邊,小聲問,“二叔,你要跟俺說啥?”
周志軍沒抬頭,語氣冷得嚇人,“那天半夜,你跑到春桃家門干啥?”
周小偉心里“咯噔”一下,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珠子。
“沒……沒干啥啊。”他眼神躲閃,聲音都有些發虛。
“沒干啥?”周志軍冷哼一聲,手里的野草被他薅斷。
“你在她家門口被人捅傷,知道給她惹了多大麻煩嗎?
村里那些長舌婦,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你知道她們都咋議論的不?”
周小偉出院后,就聽說了村里的那些閑話。
有人說他半夜三更去找春桃,兩人肯定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還有人說,捅傷他的人也是春桃的相好,是為了爭風吃醋才下的狠手。
周小偉自已心里清楚,他對春桃是有好感,可兩人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村里的流言蜚語他倒不怕,就怕這些閑話傷著春桃。
當時他氣得拎著洗臉盆就要去村頭罵,卻被周紅霞死死拉住了。
“那些人就是吃飽了撐的,閑得沒事干嚼舌根!
你要是出去鬧,他們肯定會編排出更難聽的話,到時候還會連累春桃嫂子!”
周小偉覺得周紅霞說得在理,才忍下這口氣。可心里頭,總覺得對不住春桃。
“俺知道!那些人就是瞎胡扯!
當時要不是紅霞拉著,俺非得圍著村子敲著盆罵上三天三夜不可!”周小偉梗著脖子,氣鼓鼓地說。
周志軍一聲冷哼,“罵人能解決啥問題?往后想不讓人嚼舌根,就少往春桃這兒跑!”
“二叔,俺就是覺得對不住春桃嫂子,才送只兔子過來賠不是的!”周小偉急了,急忙辯解。
“越賠越亂!”周志軍猛地抬起頭,眼神鋒利,“要是再被別人看見你往這兒跑,到時候閑話只會更難聽!”
“俺身正不怕影子斜!”周小偉的臉微微泛紅,梗著脖子反駁。
“你一個大小伙子,臉皮厚,不怕人說三道四!
可春桃呢?她一個女人家,男人又是個不中用的,村里的閑話已經壓得她喘不過氣了,你還給她添亂?”
周志軍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聲音硬邦邦的,像石頭一樣砸在周小偉的耳朵里。
“俺……俺真沒想到會這樣,那天……”周小偉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趕緊閉了嘴。
“那天你不老老實實看電影,跑到這兒來干啥?”周志軍追問。
“俺……那天演的電影,俺早前就看過了!”周小偉支支吾吾地說。
“看過了不會回家睡覺?”周志軍的語氣更沉了。
“你一個大小伙子,深更半夜跑到人家小媳婦家里,誰都會多想?”
周志軍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又補了一句,“你也不小了,都十九了,也該把親事訂下了。
過兩年成家生個娃,那才是正經事!別天天游手好閑,逮兔子追狗的瞎晃蕩!”
周志軍說完,沒再看周小偉,大步走出菜園,回家去了。
周小偉望著他的背影,撇撇嘴,小聲嘟囔,“你都四十了還沒娶媳婦呢,俺才十九,急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