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過破洞照進(jìn)來,在屋里投下一道細(xì)長的影子,映照在春桃微微泛紅的小臉上。
周志軍那健壯的體魄,那不容抗拒的力道,那穩(wěn)扎穩(wěn)打的疼惜,讓她感到心安。
他手上的老繭看著粗糲,撫過來卻輕得像羽毛,又讓她心尖發(fā)顫。
每次,她都被他裹得渾身發(fā)軟,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
任由他身上滾燙的熱度,把她融化成了一攤春水。
事后,那兩條繩子在心里越勒越緊,勒成一個死結(jié)。
周志軍是她的鄰居,也是她干哥,春桃怕他對自已做那種見不得光的丑事。
可心里那個最隱秘的角落,總是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念想。
想到他,想到他對她做的一切,春桃心頭又酸又澀,像吞了顆沒熟的梅子,眼淚不知不覺就洇濕了枕頭。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被子里,想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
“桃,俺看見你就控制不住自已,俺就變成了畜生,俺啥也不顧了,只想干你!
俺這是稀罕你,喜歡你,要是不喜歡,連一指頭都懶得抬……”
他那些“不要臉”的話在耳邊繞來繞去,攪得她一夜無眠。
清早起床,眼睛酸脹,兩條腿也是輕飄飄的,就像踩在棉花上。
春桃剛把豬食倒進(jìn)豬食槽里,張海英就端著個淺子來了。
昨個他們兩口子從地里回家,周小寶就把春桃送東西的事對他們說了。
兩口子過意不去,張海英一起床,就端著幾個糖包來了。
“俺昨黑蒸的糖包,給你和曉紅拿幾個嘗嘗!”
春桃想要推辭不要,張海英卻說,“俺都端來了,總不能讓俺再端回去!”
她硬是把糖包倒進(jìn)了春桃家的灶房的淺子里。
正說著,周志軍就是拉著架子車來了。
張海英得知要去王崗街上賣豬,她看著春桃的手脖子問,“春桃妹子,手脖子還痛不痛?”
“不痛了,好的差不多了!”
“今個賣豬你也去?”
春桃點(diǎn)點(diǎn)頭,“街上人多,志軍哥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俺去看著攤子。”
“王崗離咱這可不近,你這胳膊中不?要不讓小偉跟著去吧!”
王曉紅在灶房里燒鍋,聽見張海英的話趕緊走出來說,“俺和志軍叔一塊去!”
周志軍趕緊接話,“曉紅,家里這一攤子活離不開人,讓你嫂子去吧,不讓她干別的,就看個攤位!”
順道去王崗衛(wèi)生院,讓醫(yī)生給她看看手脖子!”
“那中!”王曉紅又看看春桃,“嫂子,路那么遠(yuǎn),你注意點(diǎn),要是走累了,坐路邊歇會兒。”
張海英也交代了幾句,就拿著空淺子回去了。
她早就打算好了,賣豬仔的錢給曉明交完學(xué)費(fèi),剩下的攢起來,攢夠了就買一頭牛,種地也方便了。
可這次她住院沒少花錢,都是周志軍出的 ,賣豬崽的錢都不夠還他的,更別提曉明的學(xué)費(fèi)了。
不過地里還有西瓜,等西瓜賣了給曉明交學(xué)費(fèi)。
春桃站在豬圈外看著,周志軍跳進(jìn)去抓豬崽
他抓住一頭小豬崽,用麻繩綁住四肢放在架子車上。
扭頭看向一邊的春桃,聲音壓得很低,“咋了?眼圈都黑了,昨黑沒睡好?”
“沒事!”
很快,七只小豬都裝上了架子車,周志軍拉著車走在前面,春桃在后面跟著。
走到周志軍家大門口時,他讓春桃扶著架子車把,就跑進(jìn)了院子。
很快就出來了,一手拿著秤,一手拎著個化肥袋子。
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但看起來不重 ,不知裝的是啥。
他把秤砣裝進(jìn)衣裳兜里,秤桿子和化肥袋子都綁在車子前面,拉著就走。
他腿長,走路很快,今個有春桃跟著,不得不慢下來。
大路兩邊的地里,有人在割油菜,有的在麥地里薅燕麥。
見周志軍拉著架子車過來,都忍不住朝大路上看。
春桃眼睛只盯著架子車?yán)锖吆哌筮蟮男∝i,不往兩邊看。
有人給周志軍打招呼,問他干啥去?周志軍說去賣豬崽。
有一個婦女喊,“俺家正想養(yǎng)頭豬呢,能不能給俺留一個?”
熟人的生意不好做,賣給他們不但要賒賬,還錢時還得把零頭抹了。
要是不抹,就得惹他們不如意,周志軍才不愿意賣給他們。
“王崗那邊有個養(yǎng)豬戶,要一窩端!摘走一個人家就不要了!”
周志軍的話半真半假,王崗街附近確實(shí)有人養(yǎng)肉豬,但給的價錢比較低,周志軍不打算去那里賣。
他這么說,就是為了找個理由,總比硬邦邦說“不中”要好。
正說著,周志民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二哥,結(jié)實(shí)家的,等等!
俺早就想著出圈時要一只,還沒來得及給結(jié)實(shí)家交代……”
“想喂豬去街上買去,這豬都跟人家養(yǎng)豬戶說好的,七個一個都不能少!”
周志軍還是那套說辭,語氣硬邦邦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周志民來要豬,肯定是黃美麗的主意。
她那樣的人,要是真把豬賒給她,要賬比要狗肉錢都難。
周志民搓著手,面露尷尬,“中,那就算了,以后再說!”
他回到家,免不了又被黃美麗指著鼻子罵了一頓,把他家祖宗八代都扒出來招呼了一遍。
而周志軍,拉著架子車不緊不慢往前走,一直走出王家寨地界,才把車子停在路邊。
又把車子前面的圍子往后推了推,把那個化肥袋子墊在車子上。
看向跟在后面的春桃,“過來坐上!”語氣霸道,但臉上的表情是難得的柔和。
大路兩邊都是干活的人,春桃不認(rèn)識,別人也不一定認(rèn)識她,但心里還是發(fā)虛,不愿意坐。
“俺不累,走著就中!”
“走著耽誤事,走到都晌午了!”
周志軍腿長,一步頂春桃好幾步,他根本不敢邁開步子走,要不就把她在甩后頭了。
春桃也想快點(diǎn)走到街上,早些把小豬賣完,天黑之前返回來,免得路上再被他欺負(fù)……
想到這,就乖乖地坐到了架子車前面的化肥袋子上。
周志軍邁開大長腿就走,腳步又快又穩(wěn),春桃低著頭坐在車子上,心里又亂又暖。
走到王崗街牲口交易市場,周志軍找了個空地,從架子車上拿下車圍子,把七只小豬圍在里面。
正忙著,一個光頭漢子慢悠悠走了過來。
他個子不高,卻壯得像個石磙。
上身穿件黑底紅花的背心,下身穿一條綠色大褲頭,松松垮垮地晃著。
他這身打扮扎眼,尤其是胳膊上那道疤,足有一尺長。
彎彎曲曲的像條爬著的蜈蚣,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光頭留著亂蓬蓬的絡(luò)腮胡,塌鼻子底下薄唇緊抿著。
他背著手走到春桃跟前,一雙不安分的小眼睛閃著賊兮兮的光,像蛇信子一樣在她身上來回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