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海抱著孫女,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走廊盡頭那間掛著“所長辦公室”牌子的門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心驚膽戰的鼓點上。
“砰!”
一聲巨響,那扇緊閉的木門被他一腳直接踹開。
門內,一個身材微胖、正在悠閑喝茶的中年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
手里的搪瓷茶缸“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熱茶灑了一褲子。
“你……你們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所長又驚又怒地站起來,
指著門口的顧東海,色厲內荏地吼道。
顧城跟在父親身后,冷著臉走了進去,從口袋里掏出兩本證件,“啪”地一聲摔在所長的辦公桌上。
“北京警備司令部司令員,顧東海。”
“西北集團軍猛虎團團團長,顧城。”
所長下意識地拿起桌上的證件,只看了一眼,那燙金的國徽和醒目的頭銜就讓他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砸中。
警備……司令員?
團長?
他手一抖,證件掉在了桌上,兩條腿不受控制地軟了下來,差點沒站穩,
連忙扶住桌子。
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首……首長好!不……不知道首長駕到,有失遠迎……”他結結巴巴地問好,聲音都在發顫。
我的老天爺,這是捅了多大的馬蜂窩,
怎么把這種級別的大人物給招來了?
“我問你,”顧東海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抱著軟軟,一步步逼近,
“王建國,為什么被辭退了?”
“首長,這……這事兒真不怪我啊!”所長哭喪著臉,連連擺手,
“我就是個小小的所長,我……我也沒辦法啊!”
他看了一眼顧東海懷里那個漂亮得像畫里走出來的小女孩,瞬間明白了什么,連忙解釋道:
“王建國上次為了幫這個小姑娘,在對那一伙人動了手……他揍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人販子!”
所長咽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忌憚和無奈:
“他們背后有人,是周家的人!周家在我們這一畝三分地上,那可是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都得給幾分面子,誰都不敢惹啊!”
“就是這個周家的大人物,一個電話打到上面,一道命令下來,就直接把王建國給開除了。
別說我,就是我們局長也扛不住啊!”
說到這里,所長的眼神里流露出濃濃的無力感,
他嘆了口氣:“而且……而且我們現在也不知道王建國離職之后去了哪里,他家里也找不到人,就跟消失了一樣……”
一直安靜地趴在爺爺懷里的軟軟,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小腦袋瓜或許還不能完全理解“黑白兩道”、“手眼通天”這些詞是什么意思,
但她聽懂了一件事——她的王叔叔,那個那么好的王叔叔,因為幫了她,就被壞人欺負,連工作都弄丟了,現在還找不到了。
是因為軟軟……
都是因為軟軟……
一股濃濃的愧疚和自責瞬間淹沒了她小小的身心。
她不是壞孩子,她不想給任何人帶來麻煩,
可是王叔叔卻因為她受了這么大的罪。
“哇——”
軟軟再也忍不住,扁著小嘴,豆大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不斷地從眼眶里滾落下來,哭得傷心極了。
“爺爺……是軟軟不好……是軟軟害了王叔叔……”
她抽噎著,小手緊緊地抓著爺爺的衣服,哭得小肩膀一聳一聳的。
看到自已的心肝寶貝哭得這么傷心,顧東海和顧城的心都像被狠狠地揪住了。
顧東海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一邊用粗糙的大手笨拙地給孫女擦眼淚,一邊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那雙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虎目瞬間變得赤紅。
“不哭,乖孫女不哭,這不是你的錯。”
他安慰著孫女,另一只手已經拿起了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軍區總機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對著話筒,用一種不容置疑、帶著滔天怒火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給我接華東集團軍軍長!……喂,我是顧東海,我命令你,一個小時之內,給我集結一個營的兵力,到東鳳縣平安路派出所門口!”
電話那頭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驚住了,
但顧東海沒有給對方任何質疑的機會,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吼道:
“什么狗屁地頭蛇!什么狗屁黑白通吃!我今天,就要踏平了這個號稱權勢通天的狗屁周家!”
一個幫了他孫女的好人,一個懲惡揚善的好警察,竟落得如此下場!
這口氣,他咽不下!
這天,他必須給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