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指揮室里所有的軍官們,都長長地、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那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下來,不少人甚至感覺后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顧城也暗自慶幸,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得虧自已這次把這個小寶貝疙瘩一起給帶過來了。
要不是有軟軟,他們所有人恐怕現在都還是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敵人用了什么詭異的手段。
真要那樣貿然出兵,可能遭受的損失簡直不可想象。
軟軟是個小人精,她看得出來爸爸和其他叔叔們剛才有多緊張。
她再次甜甜一笑,用她的小小身軀,努力地安撫著這群大人。
她伸出小胳膊,緊緊抱著爸爸結實的手臂,仰著小臉蛋,用最認真的語氣說:
“爸爸放心,軟軟一定幫爸爸和叔叔們,抓住那些壞人的。”
女兒這番話,就像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顧城心中所有的堅冰。
他幸福地將軟軟一把抱進懷里,用自已的臉頰蹭了蹭女兒柔軟的頭發(fā),
重重地點點頭,聲音里滿是驕傲:“嗯!有軟軟在,爸爸永遠不擔心!”
“對!有我們的小福星在,我們什么都不怕!”
“軟軟最厲害了!”
李政委和其他軍官們也紛紛隨聲附和,緊張的氣氛被小姑娘三言兩語徹底化解,
大家的臉上也重新燃起了斗志和希望。
只不過,軟軟在爸爸溫暖又安全的懷抱里沒待多大會兒,她的小身子就扭了扭,從爸爸身上滑了下來。
“爸爸,軟軟要出去噓噓?!?/p>
“好,爸爸帶你去?!鳖櫝橇⒖叹鸵鹕怼?/p>
沒想到軟軟卻搖了搖頭,小手還煞有介事地擋在了爸爸身前。
她挺起小胸脯,小臉蛋上寫滿了嚴肅:
“爸爸,軟軟馬上就要六歲啦,是個大姑娘了!爸爸跟著去,軟軟會羞羞的,軟軟自已會的?!?/p>
軟軟這番小大人似的宣言,讓顧城一愣。
隨后他滿眼溺愛地摸了摸軟軟的小腦袋,配合地說道:
“好吧好吧,是爸爸不對,我的軟軟寶貝已經是大姑娘了。那爸爸就在這里等你,不許亂跑,知道嗎?”
“嗯!”軟軟重重地點點頭,然后邁開小短腿,像個得勝的小將軍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指揮室。
......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高原的夜,來得又早又急。
干硬冰涼的西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帶著一股塵土和枯草的味道。
剛一走出指揮室那扇厚重的門,沒了屋里的暖氣和爸爸叔叔們的目光,
軟軟一直強行壓制著的那股咳嗽勁兒,就再也憋不住了。
那感覺就像喉嚨里有無數只小蟲子在爬,又癢又難受,直往肺里鉆。
她不敢在門口咳,怕被爸爸聽見。
于是,她提著一口氣,發(fā)了瘋一般地邁開小短腿,沖向營區(qū)角落里一處沒人注意的荒草地。
干冷的風猛地灌進她的氣管,再加上這么一陣急跑,瞬間就加劇了那股咳意。
“咳……咳咳……咳咳咳!”
一跑到荒草后面,軟軟再也支撐不住,瘋狂地咳嗽起來。
小小的身軀因為劇烈的咳嗽而用力地弓起,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小蝦米。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咳了出來。
終于,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喉嚨里那股腥甜再也壓不住,
一口暗紅發(fā)黑的血隨著咳嗽猛地噴了出來,濺在枯黃的草葉上。
軟軟連忙隨手抓了一大把干草,緊緊捂住自已的嘴巴。
她盡力地想把咳嗽聲悶在手心里,不讓聲音傳出去,
生怕被不遠處的爸爸或者其他叔叔聽到,讓他們擔心。
同時,她另一只顫抖的小手,在自已的胳膊和脖頸上用力地按壓著幾個師父教過的止咳穴位。
小小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白。
就這么在干風里,伴著壓抑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
過了足足三四分鐘,那股要命的勁兒才總算是稍稍緩解了下來。
軟軟偷偷地探出小腦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見沒人發(fā)現,
她才貓著腰,跑到不遠處的露天水池邊。
冰冷的水嘩嘩地流著,她用凍得通紅的小手掬起水,小心翼翼地將嘴角的血跡擦拭干凈,
又漱了漱口,直到嘴里那股鐵銹味淡去,
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她虛弱地扶著冰冷的水泥池邊緣,小胸脯一起一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那陣咳嗽,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從口袋里,摸出了那三枚銅錢。
小小的手掌托著銅錢,猶豫了一會兒。
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在寒風中為自已起了一卦。
看著三枚銅錢靜靜躺在手心所呈現出來的卦象,軟軟的小嘴委屈地癟了起來,
那雙剛剛被淚水洗過的大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層水汽。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銅錢收好,放回口袋里。
然后,拖著虛弱的、還有些發(fā)軟的小腿,
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回燈火通明的作戰(zhàn)指揮室。
……
與此同時,秘密基地錢主任的辦公室里,
那臺老舊的黑色轉盤電話機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錢主任正對看著資料,被這鈴聲嚇了一跳。
他以為是正常的工作電話,沒多想就拿起了聽筒。
“喂......”
然而,接下來電話對面?zhèn)鱽淼脑挘瑓s讓錢主任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手里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聽完電話那頭的話,他甚至都來不及說一句“再見”,
就猛地掛上電話,像陣風一樣沖出了辦公室。
他一路狂奔,鞋踩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噔噔噔”的急促聲響,
直奔顧東海的房間。
軟軟跟著顧城離開之后,老爺子本來也是要準備回京都的,
此刻正不緊不慢地往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里收拾著自已的幾件換洗衣裳。
“砰——!”
房門被猛地撞開,錢主任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地大聲喊道:
“老……老顧!找……找到了……!”
顧東海被這架勢嚇了一跳,疑惑地停下手里的動作:
“老錢?你這是怎么了?找到什么了?”
錢主任呼哧呼哧地連著喘了好幾口粗氣,臉憋得通紅,才終于緩過勁來,
用一種混雜著激動和不敢置信的語氣,再次開口道:
“你……你托人到處打聽的……軟軟師父的下落……有消息了!
剛剛來的電話,他們……他們說有眉目了,
找到那位老天師的蹤跡了!”
這個消息讓顧東海喜出望外。
“找到軟軟師父了?那軟軟是不是也有活下來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