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失落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小小的身體陷在凌亂的被子里。
她嘟著嘴,兩條小眉毛擰成了個小疙瘩。
小腦袋里開始飛快地回想著昨天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銅錢沒掉在房間里,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被人拿走了。
會是誰呢?
難道是……爸爸?
她想起昨天爸爸和自已告別的時候,確實看到了自已在找銅錢。
可是,爸爸當時的神態和眼神,一點都不像是偷偷拿了自已寶貝的樣子。
而且,后來爸爸抱著自已那么久,
那么緊,
如果銅錢在他身上,自已肯定能感應到的呀。
那如果不是爸爸,還能是誰呢?
軟軟的眼睛骨碌碌一轉,忽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她立刻從床上跳下來,手腳并用地穿上自已的小鞋子,
連鞋帶都來不及系好,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知道,整個基地里好多地方都裝著那種叫“監控”的東西,
保衛科的叔叔們能從一個方方的小電視里看到好多地方的畫面。
她一路小跑到保衛科,找到了相熟的王干事叔叔。
王干事正在喝著早上的熱豆漿,看到軟軟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小臉急得通紅地跑進來,
連忙放下杯子問道:
“哎呦,這不是我們的小軟軟嘛,怎么了這是?跑這么急。”
軟軟扶著門框,喘著氣,仰著小臉,
急急地說:
“王叔叔,王叔叔,軟軟的銅錢……不見了!
你可不可以幫軟軟看一下,
昨天晚上,除了我爸爸,還有誰來過我的房間呀?”
一聽說軟軟的寶貝銅錢不見了,王干事也跟著著急起來。
他知道那幾枚銅錢對這小丫頭有多重要。
他立刻坐到監控設備前,熟練地調出了昨天晚上軟軟房間門口的錄像。
畫面很快,王干事一格一格地往回倒。
畫面里顯示,顧城抱著軟軟進去,后來顧城一個人出來,然后……
爺爺顧東海的身影出現了。
“軟軟你看,昨天晚上去過你房間的,除了你爸爸,就只有你爺爺了。”
王干事指著屏幕上顧東海的身影說。
爺爺?
軟軟的小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她那時候已經睡著了,根本不知道爺爺來過。
難道是爺爺拿走了自已的銅錢?
可……可他為什么要拿軟軟的銅錢呢?
懷著滿肚子的疑惑,軟軟跟王叔叔道了謝,
然后悄悄地、像一只小貓一樣,踮著腳尖來到了爺爺的房間外。
還沒等她靠近房門,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從門縫里傳了出來。
那三枚銅錢是師父開過光的,可不是街邊攤子上普通的銅镚兒。
隨著她卦術的精進,軟軟感覺自已已經和這三枚銅錢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系,
就像心有靈犀一樣。
她幾乎可以立刻確定,她的寶貝銅錢,就在爺爺的房間里!
確定了寶貝銅錢就在里面,軟軟心里的大石頭先落下了一半。
她也沒多想別的,小孩子的心思很直接,
找到了就好。
于是,她抬起小手,“咚咚咚”地敲了敲門。
她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甜甜地喊道:
“爺爺,我是軟軟,你睡醒了么?”
房間里,顧東海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因為軟軟師父留下的那封信,以及兒子顧城前去營救的事情,
他心事重重,幾乎一夜未睡。
直到天快亮時,疲憊到了極點,才剛剛瞇了一下。
軟軟清脆的敲門聲一下子就把他驚醒了。
“哎,爺爺醒了!”他連忙應了一聲,趕緊起身。
不過,在走向門口的這幾步路里,他還是做了一個小動作。
他迅速從床頭柜上拿起那三枚用紅繩串著的銅錢,
飛快地塞進了自已上衣的口袋里,
還用手掌按了按,確保藏得結結實實。
他心里清楚,兒子顧城這次行動兇險萬分,他答應了兒子,這十天之內,必須要把軟軟牢牢看在身邊,
不能出任何岔子。
這三枚神奇的銅錢,就是最大的變數。
做完這一切,他才拉開房門。
門一打開,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個小小身影,顧東海臉上所有的疲倦瞬間一掃而空。
他臉上立刻堆滿了慈愛的笑容,彎腰伸手,
一把就將軟軟抱了起來,讓她的小屁股穩穩地坐在自已的臂彎里。
“哎呦,我的軟軟寶貝,今天怎么起這么早啊?”
他用臉頰親昵地蹭了蹭軟軟的臉蛋,
“昨天爺爺忙得太晚了,怕吵到你睡覺,就沒過去陪你。從今天晚上開始,爺爺陪著我們軟軟睡覺,好不好?”
一聽爺爺要陪自已睡,軟軟立刻想起了昨晚一個人睡的害怕,
她開心地用力點了點頭,小胳膊圈住了爺爺的脖子。
不過,她心里最惦記的還是自已的寶貝。
被爺爺抱在懷里,那股熟悉的感覺更清晰了。
她像只小奶狗一樣,在他懷里動了動小鼻子,這里嗅嗅,那里聞聞,
然后目標明確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直接就探向了爺爺藏著銅錢的那個口袋。
顧東海幾乎是條件反射,下意識地就把身體一側,躲開了軟軟的小手。
而軟軟伸出去的小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軟軟愣住了。
她抬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抱著自已的爺爺,眼神里充滿了不解。
雖然很不明白爺爺為什么要躲開,
但她還是非常乖巧地收回了小手,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歪著小腦袋,用一種軟糯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語氣說:
“爺爺,你口袋里……有軟軟的錢錢。軟軟想要錢錢,給爸爸算一算平安卦。你把錢錢給軟軟,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