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從顧城的胸腔里爆發出來!
別說是顧城了,就連旁邊一直強忍著怒火、努力維持紀律的營長都再也受不了了!
他那張黝黑的國字臉漲得通紅,眼睛里像是要噴出火來。他猛地一揮手,對著手下的兵,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
“去他媽的紀律!”
“打!!!”
“給我往死里打!!!”
命令一下,那些早就已經怒火中燒的戰士們,就像是開了閘的猛虎!
他們扔掉手里的槍托,直接用拳頭、用腳,沖向了那群跪地求饒的小混混。
一時間,周家大院里,慘叫聲、求饒聲、骨頭斷裂的“咔嚓”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這群作威作福、魚肉鄉里、手上沾滿了罪惡的惡棍們,
他們也終于嘗到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苦果。
他們被打得哭爹喊娘,滿地打滾,渾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塊好地方。
周家大院外,戰士們的怒火還在宣泄,空氣中充斥著小混混們殺豬般的嚎叫。
顧城沒有再看他們一眼,這些人的下場,已經注定。
他此刻的心情,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快步走回院子里,將站在原地、有些恐懼的軟軟一把抱進懷里。
“軟軟,爸爸帶你去找王叔叔。”他的聲音沙啞,緊緊地抱著女兒,
仿佛只有懷里這團溫熱的小生命,才能稍稍驅散他心底那刺骨的寒意。
軟軟摟著爸爸的脖子,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能感覺到爸爸的心情很不好,很不好。
她的小臉貼在爸爸的肩膀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營長!”顧城對著跟過來的營長沉聲說道,“留下一部分人處理這里,剩下的人,跟我去城郊采石場!”
“是!”營長立正敬禮,眼神里同樣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幾輛軍用卡車隨即發動,揚起一陣塵土,載著滿腔怒火的軍人們,朝著城郊的方向,直奔采-石場而去。
……
城郊采石場,比周家大宅還要荒涼。
空氣中滿是嗆人的粉塵味和機器的轟鳴聲。
此刻,轟鳴的機器旁,一場丑陋的霸凌正在上演。
一群人,正圍著一個人。
而被圍在中間的那個人,正是王建國。
距離他上次抱著軟軟去軍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可眼前的王建國,已經被折磨得完全脫了相。
他那身曾經挺括的警服,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爛不堪、滿是塵土和破洞的粗布工裝。
整個人瘦得厲害,顴骨高高地凸起,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
嘴唇干裂起皮,臉上、脖子上、露出的手腕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和被碎石劃破的口子。
他那雙曾經閃爍著正義和堅定光芒的眼睛,此刻也黯淡無光,布滿了血絲和疲憊,
仿佛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油燈。
礦上的領頭,外號叫“七哥”的男人,正一臉獰笑地看著他。
這個七哥,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派出所里,因為心疼軟軟,被憤怒的王建國一拳揍在臉上的那個周家小頭目。
風水輪流轉,現在,王建國落在了他的手里。
“姓王的,怎么著?沒力氣了?”七哥叼著一根煙,用腳尖踢了踢王建國腳邊的一筐碎石,
“這才哪到哪啊?當初你打老子那一拳,不是挺威風的嗎?現在讓你搬幾塊石頭就蔫了?”
王建國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彎下腰,想去搬那筐沉重的石頭。
這些天沒日沒夜的苦力活,加上動輒拳打腳踢,早已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現在全憑一口氣撐著,一想到還在醫院里昏迷不醒的妻子,和那筆天文數字般的高利貸,他就不能倒下。
七哥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的變態快感就愈發強烈。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要一點一點地把這個“正義警察”的骨氣和尊嚴全部碾碎。
沒有任何理由,七哥猛地抬起腳,一腳就踹在了王建國的腰上。
“砰”的一聲悶響。
這些日子的勞累和傷痛,讓王建國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這一腳,直接將他踹翻在地,整個人摔進了旁邊一堆尖銳的碎石里。
“他媽的,讓你磨磨蹭蹭的!”七哥罵罵咧咧地走上前,根本不解氣。
他一腳踩在了王建國撐在地上的右手上。
那只手,曾經緊緊地握著槍,保護著一方百姓;
那只手,曾經溫柔地撫摸過軟軟的頭,安慰著受驚的孩子。
可現在,這只手卻被一只骯臟的鞋底,死死地踩在尖銳的碎石堆上。
七哥一邊罵,一邊腳下還用力地碾磨著、蹂躪著。
碎石的棱角深深地扎進了王建國的手背和指關節,鉆心的疼痛傳來。
很快,暗紅色的鮮血就從鞋底的縫隙和石頭的縫隙里,慢慢地滲了出來。
王建國疼得渾身都在顫抖,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但他卻像一根燒紅了的鐵條,死死地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鐵骨錚錚,絕不在這些人渣面前發出一聲呻吟!
周圍的小弟們都在哄笑著,他們喜歡看這樣的戲碼,喜歡看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人,被踩在腳下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小弟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對七哥說:
“七……七哥,不好了!家里……家里出事了!”
七哥正踩得起勁,聞言不耐煩地啐了一口唾沫,冷冷一笑:
“出事?開什么玩笑!在這地界上,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見了咱們周家也得繞著走!能出什么事?”
那小弟快哭了,哆哆嗦嗦地說:
“不……不知道啊!剛才有人從縣里跑過來說,有……有軍隊!好多當兵的,開著大卡車,把咱們家給包圍了!”
“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