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奧迪A6在雨夜中疾馳。
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外面的凄風苦雨。
團團身上裹著顧野那件帶著體溫和淡淡煙草味的黑色外套，像個蠶寶寶一樣縮在后座的角落里。
但這次，她不是一個人。
顧野就坐在她旁邊。
緊緊地挨著她。
那條大長腿，甚至霸道地擠占了原本屬于她的空間。
但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刻意保持距離。
反而伸出一只手，把她那個冰涼的小手，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自已的掌心里。
暖烘烘的。
團團吸了吸還有些堵的鼻子，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顧野。
少年的側臉在明明滅滅的路燈下，顯得格外立體冷峻。
下頜線緊繃著，看起來還是那么酷。
但是……
他的大拇指，卻一直在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
帶著一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安撫意味。
“小野哥哥。”
團團小聲叫了一句。
“嗯？”
顧野轉過頭，那雙墨綠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車廂里亮得驚人。
以前他看她，眼神總是克制的，隱忍的。
可是現在。
那里面像是燃著兩團火。
看得團團心里慌慌的，卻又甜絲絲的。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團團眨巴著大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哪句？”
顧野的聲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尾音。
“就是……就是你說，這輩子都不會有別人那句?！?/p>
團團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變成了蚊子哼哼。
顧野看著她那副害羞又期待的小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他突然傾身過來。
那種強烈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團團。
團團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背脊貼上了冰冷的車門。
顧野沒有退。
他伸出另一只手，撐在她身后的靠背上，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已的領地里。
“真的?！?/p>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顧野這輩子，只認雷團團一個人?！?/p>
“除非你不要我。”
“不然，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p>
“就算是閻王爺來了，也不行。”
他的語氣很平淡。
但團團聽得出來，那里面藏著的，是尸山血海都擋不住的決絕。
團團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像是有一只小鹿在里面亂撞。
她突然伸出小拇指，勾住了顧野的小拇指。
“那我們要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顧野看著那根細白的小手指，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多幼稚的舉動啊。
但他還是伸出自已那根布滿薄繭、骨節分明的小指，勾住了她的。
一大一小兩只手，在昏暗的車廂里，定下了一個看似兒戲，卻重若千鈞的誓言。
“蓋章?！?/p>
團團的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他的大拇指上。
“好了，現在你是我的了?！?/p>
團團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歪著頭看著顧野，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是雨過天晴后的彩虹。
干凈，明亮，沒有任何陰霾。
“小野哥哥?！?/p>
“又怎么了？”
顧野重新坐好，但手還是沒松開。
“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你。”
團團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吱——?。?！”
前面的司機手一抖，車子猛地畫了個“S”形。
顧野的身體也猛地僵住了。
他轉過頭，錯愕地看著身邊的小丫頭。
“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嫁給你呀！”
團團理直氣壯地說道，眼睛亮晶晶的。
“就像媽媽嫁給爸爸那樣?！?/p>
“以后我們住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生……唔……”
顧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那張什么都敢往外說的小嘴。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連帶著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傻丫頭……”
顧野的聲音有些發啞，帶著一絲狼狽。
“你知道什么是嫁嗎？”
“這種話，不能亂說。”
團團扒拉下他的手，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
“我當然知道！”
“書上都說了，嫁給一個人，就是想跟他永遠在一起?！?/p>
“我想跟小野哥哥永遠在一起，難道不對嗎？”
顧野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不染塵埃的眸子。
里面的真誠和熱烈，燙得他心尖發顫。
她還不懂。
她還不懂“嫁”這個字背后，包含了多少成年人的欲望、責任和占有。
在她單純的世界里，這只是最美好的承諾。
可是。
他當真了。
在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
顧野就在心里，把自已的一輩子，都賣給了她。
“好。”
顧野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他重新握緊了她的手。
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我等你長大?！?/p>
“等你長大了，我就娶你?！?/p>
“給你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p>
“讓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p>
顧野在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
到時候，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我會把你牢牢地鎖在身邊。
哪怕是用鐵鏈，也要把你鎖住。
車子緩緩駛入了顧家城堡的大門。
雨已經停了。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清香。
團團靠在顧野的肩膀上，已經睡著了。
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
大概是夢到了什么開心的事情吧。
顧野看著她的睡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但他眼底深處，卻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為了這個承諾。
為了能配得上她。
他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把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只為給她鋪一條通往幸福的路。
車停穩了。
顧野小心翼翼地把團團抱下車。
剛走進客廳大門。
一股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
只見客廳正中央。
雷震手里提著一根狼牙棒。
霍天正在擦拭他的狙擊槍。
顧云瀾手里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桿。
鐵塔手里捏著兩個巨大的啞鈴。
……
七個爹，一字排開。
臉色黑得像鍋底。
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臭小子！”
雷震大吼一聲，震得水晶吊燈都在晃。
“你還敢回來？！”
“把我們閨女惹哭了，還敢帶她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今天不把你腿打斷，老子就不姓雷！”
顧野看著這陣仗，不僅沒怕。
反而把懷里睡著的團團抱得更穩了些。
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來吧。
只要能擁有她。
別說是混合雙打。
就算是下油鍋，他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