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M國的這座海濱城市,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但在城市邊緣的這個廢棄停車場,卻是一片死寂。
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潮濕的海風中,孤獨地搖曳著。
巨大的“大力神”,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臥在停車場的中央,身上蓋著厚厚的防雨布。
華夏隊的隊員們,在進行了一整天高強度的調(diào)試后,都已經(jīng)筋疲力盡,回到了那個破舊的汽車旅館休息。
整個停車場,空無一人。
除了……
黑暗中,那個靠在墻角的,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顧野。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便裝,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周圍一百米內(nèi),所有的聲音。
風聲,蟲鳴聲,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
還有。
幾聲極其輕微的,屬于軍用作戰(zhàn)靴,踩在砂礫上的聲音。
來了。
顧野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屬于獵人的笑容。
三道黑影,像幽靈一樣,從停車場的圍墻上,悄無聲息地翻了進來。
他們的動作,專業(yè)而敏捷,落地無聲。
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的緊身作戰(zhàn)服,臉上戴著夜視儀,手里拿著特制的消音手槍。
為首的一個,打了個手勢。
三人立刻呈品字形,向著停車場中央的“大力神”,包抄過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偷竊圖紙,而是……徹底地,摧毀它。
為首的那個黑影,從戰(zhàn)術(shù)背包里,拿出了一個玻璃瓶。
里面,裝著一種黃色的,冒著氣泡的液體。
高濃度王水。
足以在幾秒鐘內(nèi),腐蝕掉任何金屬。
另一個黑影,則拿出了一塊C4塑膠炸藥,和一枚微型雷管。
他們要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把這個來自東方的“鐵疙瘩”,變成一堆真正的廢鐵。
三人很快就摸到了“大力神”的腳下。
為首的黑影,對著另外兩人,點了點頭。
一人負責警戒,一人負責安裝炸藥。
而他自已,則擰開了那個裝滿王水的玻璃瓶,準備對著機器人最核心的液壓關(guān)節(jié),潑上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揚起的那一瞬間。
“唰!”
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黑影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銀色的寒光,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
“咄!”
一聲輕響。
那是一把匕首。
一把造型奇特的,陶瓷匕首。
它精準地,釘在了他身后那個同伴的眉心。
那個負責警戒的同伴,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fā)出,就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敵襲!”
為首的黑影,反應(yīng)極快,他立刻矮身,翻滾,同時拔出了腰間的消音手槍。
但,已經(jīng)晚了。
一個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個白天一直跟在華夏隊身邊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黑衣少年。
此刻,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墨綠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野獸般的光芒。
“你是誰?!”
黑影用英語低吼道,槍口對準了顧野。
顧野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已的手。
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
然后,當著那個黑影的面,慢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他用那根修長的,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對方那黑洞洞的槍口上。
“砰!”
黑影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經(jīng)過特殊改裝的,亞音速子彈,帶著強大的動能,旋轉(zhuǎn)著,射向顧-野的胸口。
然而。
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顆足以洞穿鋼板的子彈,在即將觸碰到顧野身體的瞬間。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
“叮!”
一聲脆響。
子彈,竟然被彈飛了!
在顧野的胸口,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色的印記。
然后,那印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了。
黑影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怪物!
這是個怪物!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想逃。
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已的身體,已經(jīng)動不了了。
一股冰冷的,死亡的氣息,將他牢牢地鎖定。
顧野的手,動了。
快得像一道閃電。
“咔嚓!”
他捏住了黑影持槍的手腕,輕輕一擰。
手腕,斷了。
“咔嚓!”
他又捏住了對方的另一只手腕。
也斷了。
“咔嚓!咔嚓!”
膝蓋,腳踝……
顧野像一個冷酷的,正在拆解玩具的孩童。
他用一種極其高效,卻又充滿了藝術(shù)感的方式,將眼前這個訓練有素的特工,身上的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精準地,卸了下來。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那個黑影,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他沒有死。
但那種四肢盡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已流血,卻無能為力的恐懼。
比死亡,還要可怕一萬倍。
最后一個負責安裝炸藥的特工,已經(jīng)嚇傻了。
他扔掉手里的炸藥,轉(zhuǎn)身就想跑。
但一只腳,從后面,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僵硬地,回過頭。
看到了那張,如同魔鬼般俊美的臉。
“別急著走?!?/p>
顧野的聲音,很輕,很柔和。
“游戲,才剛剛開始?!?/p>
……
第二天,清晨。
當M國警方,接到報警,趕到這個廢棄停車場時。
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三個身份不明的男子,手腳筋都被挑斷,關(guān)節(jié)全部被反向折斷。
像三件被隨意丟棄的,破爛的人體藝術(shù)品。
被人用一種極其殘忍,又充滿了羞辱性的方式,擺在了停車場的大門口。
他們的嘴里,都被塞上了一塊C4炸藥。
旁邊,還用他們的血,寫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英文:
【別碰我的玩具?!?/p>
這起惡性事件,震驚了整個城市。
但警方查了半天,卻找不到任何線索。
停車場的監(jiān)控,早就壞了。
現(xiàn)場,除了那三個昏死過去的倒霉蛋,和他們自已的血跡,沒有留下任何第三方的指紋、腳印,或者毛發(fā)。
作案者,就像一個幽靈。
來無影,去無蹤。
而此時。
華夏隊的隊員們,正圍在“大力神”的周圍,做著最后的檢查。
他們對昨晚發(fā)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奇怪,我怎么感覺,這地上的土,好像比昨天松了一點?”
江辰撓了撓頭,有些困惑地說道。
“有嗎?我沒感覺啊。”
“可能是你昨天太累,出現(xiàn)幻覺了吧。”
隊員們嘻嘻哈哈地,沒有當回事。
只有團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個正靠在墻角,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樣子的顧野。
她聞到了。
在他的身上,有一股極淡的,混合著鐵銹和泥土的……血腥味。
團團沒有說話。
她只是走到顧野身邊,從書包里,掏出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塞進了他的嘴里。
“小野哥哥,辛苦了?!?/p>
顧野嚼著嘴里那顆甜到心里的奶糖,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上揚。
“不辛苦?!?/p>
為你,做什么,都不辛苦。
上午九點。
世界青少年機器人大賽,正式開幕。
巨大的比賽場館內(nèi),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來自全世界二十多個國家的代表隊,帶著他們精心制作的機器人,依次入場。
有M國隊那如同未來戰(zhàn)警般,酷炫的四足機器人。
有櫻花國隊那靈活如武士般,手持光劍的雙足機器人。
還有德意志國隊那如同精密儀器般,布滿了各種傳感器的履帶式機器人。
每一個,都充滿了科技感和設(shè)計感。
當華夏隊的“大力神”,被推上場時。
全場,先是詭異地,安靜了三秒。
緊接著。
爆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哄笑聲。
“哦,我的上帝!那是什么?一個挖掘機嗎?”
“不,我覺得它更像一個生了銹的起重臂!”
“華夏人是來參加搞笑比賽的嗎?他們把工地上的廢鐵都搬來了!”
嘲笑聲,譏諷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
華夏隊的幾個隊員,臉色漲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太丟人了。
他們的這個“鐵疙瘩”,在別人的那些酷炫機器人面前,簡直就像一個來自石器時代的原始人。
然而。
團團,依舊一臉平靜。
她站在操作臺前,看著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外國人,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
笑吧。
盡情地笑吧。
等一下,希望你們還能笑得出來。
抽簽結(jié)果,出來了。
華-夏隊的第一場小組賽,對戰(zhàn)的,正是東道主,M國隊。
也是上屆比賽的亞軍。
“哦豁,看來主辦方是想第一場就把我們送回家啊?!?/p>
江辰看著大屏幕上的對陣表,苦笑了一聲。
M國隊的機器人“游騎兵”,以其超高的機動性和強大的火力,聞名于世。
而今年,他們更是對其進行了升級。
當“游騎兵”被推上賽場時,全場再次爆發(fā)出熱烈的歡呼聲。
它通體銀白,線條流暢,充滿了科幻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右臂上,加裝的一個新武器。
那是一把長達半米,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高速旋轉(zhuǎn)的……電鋸!
“嗡嗡嗡——”
電鋸啟動,發(fā)出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轟鳴聲。
“違規(guī)!他們這絕對是違規(guī)!”
張院士立刻向裁判提出抗議。
按照比賽規(guī)則,是不允許使用這種具有切割功能的,危險武器的。
但那個M國籍的裁判,只是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說道:
“抱歉,先生,這只是一個裝飾品,它并沒有開刃。”
說著,他還假模假樣地,用手在飛速旋轉(zhuǎn)的電鋸上,摸了一下。
當然,只是做做樣子,根本沒碰到。
“無恥!太無恥了!”
華夏隊這邊,群情激奮。
但抗議無效。
比賽,即將開始。
“嘟——!”
裁判吹響了哨聲。
比賽開始!
M國隊的那個金發(fā)隊長,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操控著“游騎兵”,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笨重的“大力神”,猛地沖了過去。
他高高地舉起那把嗡嗡作響的電鋸。
目標,直指“大力神”那脆弱的,液壓管道暴露在外的腿部!
他要當著全世界的面,把這個來自東方的“廢鐵”,大卸八塊!
“完了!”
江辰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力神”的速度太慢,根本來不及躲閃!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力神”即將被開膛破肚的時候。
團團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隊員的耳朵里。
“別慌。”
“大力神,啟動液壓鉗?!?/p>
“目標,鎖定。”
“抓住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