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瞬間蔓延。
但在這一片漆黑的混亂中,顧野卻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沒有慌。
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在那盞燈熄滅的零點零一秒前,他的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側身,將團團緊緊地護在了懷里。
一只手按住團團的后腦勺,把她的小臉壓在自已的胸口。
另一只手,順勢抄起了桌上的一把銀質餐刀。
“別怕。”
顧野的聲音很輕,貼著團團的耳朵,卻清晰得像是刻在骨頭上。
“閉上眼睛,捂住耳朵。”
團團很聽話。
她立刻閉上了大眼睛,兩只小手緊緊捂住耳朵,縮在小野哥哥的懷里。
雖然眼前一片漆黑,但鼻尖縈繞著小野哥哥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顧野閉上了眼睛。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眼睛在黑暗中是多余的。
進化后的感官,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世界在他腦海里,變成了一幅由聲音構成的全息地圖。
“咚、咚、咚……”
這是心臟跳動的聲音。
大部分人的心跳都很快,亂七八糟,充滿了恐懼。
但有幾個心跳,很慢。
慢得不正常。
沉穩,有力,且充滿了殺意。
“沙沙……”
這是衣料摩擦的聲音。
有人在逆著人流移動。
腳步很輕,落地無聲,那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才有的步伐。
一個,兩個,三個……
一共五個人。
呈扇形包圍了過來。
目標很明確,就是他和團團。
顧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鴻門宴。
只不過,這只狼,未免太小看他這只“看門狗”了。
“呼——”
左側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風聲。
那是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來了!
顧野沒有動。
直到那股寒意逼近面門不到十厘米。
他突然抬手。
手中的銀質餐刀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向左側一揮。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緊接著是一聲悶哼。
那個潛伏過來的殺手,只覺得手腕一麻,手里的匕首就被震飛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顧野的左手已經探了出去。
修長的手指在黑暗中準確地扣住了殺手的喉結。
稍微一用力。
“咯咯……”
殺手發出一陣窒息的怪聲,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顧野沒有停留。
他抱著團團,腳尖一點,像是一只靈巧的黑貓,無聲無息地換了個位置。
就在他離開的瞬間。
原本站立的地方,被三把消音手槍同時擊中。
“噗!噗!噗!”
子彈打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點鐘方向,兩個。”
團團雖然捂著耳朵,但她的小腦袋卻貼在顧野的胸口,感受著他的震動。
她把小手伸進衣領里,按下了那個微型通訊器。
“二爹,三點鐘方向有兩個壞蛋,手里拿著像管子一樣的東西。”
團團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卻透著一股子與其年齡不符的冷靜。
耳機里傳來顧云瀾咬牙切齒的聲音:“收到!團團別怕,二爹馬上清場!”
顧野聽到了右后方的呼吸聲。
那個人的呼吸很急促,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顧野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個水晶高腳杯。
手腕一抖。
“嗖——”
水晶杯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
“啪!”
精準命中。
那個正準備舉槍的殺手,只覺得太陽穴一涼,緊接著是一陣劇痛。
水晶杯碎裂的玻璃渣,扎進了他的肉里。
“啊——!”
殺手慘叫一聲,捂著臉倒了下去。
顧野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但他并不輕松。
那股強行進化帶來的副作用,正在瘋狂反噬他的身體。
每動一下,骨頭縫里都像是被鋼針在扎。
神經痛得讓他想要尖叫。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團團的脖子里。
冰涼。
團團感覺到了。
她的小手緊緊抓著顧野的衣襟,小聲問道:“小野哥哥,你疼不疼?”
“不疼。”
顧野咬著牙,聲音沙啞。
他把涌上喉嚨的一口腥甜,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能讓團團聞到血腥味。
會嚇到她的。
五個殺手,已經解決了四個。
還剩最后一個。
也是最強的一個。
那個自稱是林婉老師的老人,陳長生。
他的氣息消失了。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完全找不到蹤跡。
這就是古武高手的“龜息功”嗎?
顧野警惕地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緊繃成一張拉滿的弓。
突然。
一股極其危險的直覺,刺痛了他的后腦勺。
不是后面。
是前面!
顧野猛地睜開眼。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
有一只手,正悄無聲息地伸向懷里的團團。
那只手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苦澀的味道。
乙醚。
還有一種更致命的毒藥味。
顧野想都沒想,直接抬起右手去擋。
但他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
剛才那一系列的高強度動作,已經透支了他所有的體力。
動作慢了一拍。
“啪!”
宴會廳的備用電源啟動了。
刺眼的燈光瞬間亮起。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顧野也不例外。
但他強忍著強光帶來的眩暈感,死死地盯著前方。
只見陳長生就站在距離團團不到半米的地方。
手里拿著一塊白色的手帕。
那手帕上浸透了藥水,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而顧野的手,正死死地抓著陳長生的手腕。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老人的肉里。
但是。
顧野的手在抖。
劇烈地顫抖。
那是肌肉痙攣的前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一縷黑色的血絲,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了下來。
那是內臟出血的征兆。
但他依然像是一尊雕塑一樣,擋在團團面前。
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護崽的孤狼。
“想動她?”
顧野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