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里的硝煙還沒散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和血腥氣。
顧野喘著粗氣,手里的陶瓷匕首還在往下滴著黑色的血。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02號,那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坍塌的肉山。
“贏了……”
顧野低聲呢喃,身體晃了晃。
團團一把扶住他,小手緊緊抓著他滿是汗水的手臂。
“小野哥哥,你疼不疼呀?”
團團的大眼睛里滿是心疼,剛才那一幕太嚇人了。
顧野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絲弧度。
“不疼。”
“只要你沒事,我就不疼。”
就在這時,樓下的深淵指揮官看著倒下的02號,臉色變得鐵青。
他按著耳麥,聲音里透著一股氣急敗壞。
“該死!02號竟然敗了!”
“這可是最新的試驗品!”
“撤!全體撤退!”
指揮官很果斷,任務(wù)失敗,再糾纏下去,等顧家的援兵到了,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走水路!”
“快艇已經(jīng)在黃浦江邊接應(yīng)了!”
剩下的幾十個深淵死士和青幫流氓,像是一群受驚的蟑螂,丟盔棄甲地往弄堂后面跑去。
那里直通黃浦江的一個廢棄碼頭。
“想跑?”
雷震站在大門口,看著那群潰逃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打了老子的閨女,砸了老子的地盤,拍拍屁股就想走?”
“做夢!”
雷震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七!魚進網(wǎng)了!”
“給老子把口子扎緊了!”
“要是放跑了一條泥鰍,老子拿你是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狂放的笑聲,伴隨著巨大的汽笛聲。
“放心吧大哥!”
“在上海灘玩水?老子是他們祖宗!”
此時,黃浦江面上。
江水渾濁,浪花拍打著岸邊的堤壩。
幾艘涂著黑色偽裝漆的大馬力快艇,正停在廢棄碼頭邊。
深淵指揮官帶著殘部沖上快艇。
“快!發(fā)動引擎!”
“全速前進!沖出吳淞口!”
“只要到了公海,我們就安全了!”
引擎轟鳴,快艇像是一支支離弦的箭,在江面上劃出白色的浪痕。
指揮官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yuǎn)的上海灘,眼里閃過一絲陰狠。
“顧家……這筆賬,我們深淵記下了!”
“等圣子降臨,你們都要死!”
然而,他的狠話還沒放完。
前面的江面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汽笛聲。
“嗚——!!!”
那聲音低沉有力,震得人的胸腔都在共鳴。
原本空曠的江面上,突然冒出了一股濃煙。
一艘看起來破破爛爛、銹跡斑斑的巨大貨輪,不知道什么時候橫在了江心。
正好堵住了快艇的去路。
貨輪的船舷上,掛著幾個巨大的輪胎,上面用油漆刷著幾個大字——“遠(yuǎn)洋漁業(yè)”。
“該死!哪來的破漁船?!”
指揮官大罵一聲。
“別管它!繞過去!”
“撞過去也行!”
快艇靈活地轉(zhuǎn)舵,想要從貨輪的側(cè)面穿插過去。
就在這時。
那艘“破漁船”的側(cè)面擋板,突然“哐當(dāng)”一聲翻開了。
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如同巨獸獠牙般的……高壓水炮。
還有幾挺雖然拆除了實彈、但看著就嚇人的重型防暴網(wǎng)發(fā)射器。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滿臉絡(luò)腮胡的大漢,正站在船頭。
他手里拿著一個擴音器,腳踩在欄桿上,姿勢囂張到了極點。
正是顧家的七爹,海狼。
“喂!下面的孫子們!”
海狼的大嗓門通過擴音器,在江面上回蕩。
“這么著急去哪啊?”
“沒看見這里是禁漁期嗎?”
“非法捕撈,可是要扣船的!”
深淵指揮官臉色一變。
“不好!是埋伏!”
“沖過去!那是民用船!不敢撞我們!”
他賭顧家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動用重武器。
但他忘了。
海狼是誰?
那是曾經(jīng)在大海上追著海盜打的狠人。
在他眼里,沒有什么敢不敢,只有想不想。
“嘿,還敢沖?”
海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兄弟們!給他們洗個澡!”
“開炮!”
“滋——!!!”
幾道巨大的水柱,帶著恐怖的壓力,從貨輪上噴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混合了辣椒水和某種特制粘合劑的高壓液體。
“砰!”
第一艘快艇直接被水柱擊中。
駕駛員被沖得連人帶方向盤飛了出去。
快艇失去了控制,在江面上打著轉(zhuǎn),最后狠狠地撞在了旁邊的橋墩上。
“啊!我的眼睛!”
“這水里有毒!”
被水淋到的死士們發(fā)出慘叫,辣椒水順著面具縫隙鉆進去,辣得他們滿地打滾。
“發(fā)射捕魚網(wǎng)!”
海狼又是一聲令下。
“砰!砰!砰!”
幾張巨大的、由高強度纖維編織成的黑色大網(wǎng),從天而降。
像是一張張遮天蔽日的蜘蛛網(wǎng)。
精準(zhǔn)地罩住了剩下的幾艘快艇。
螺旋槳被網(wǎng)纏住,發(fā)出一陣刺耳的絞合聲,然后冒出一股黑煙,徹底熄火。
那些平時訓(xùn)練有素的深淵精英,此刻就像是被網(wǎng)住的咸魚。
在網(wǎng)里拼命掙扎,卻越纏越緊。
“撞沉他們!”
海狼看著還在試圖用匕首割網(wǎng)的指揮官,眼神一冷。
他一揮手。
貨輪周圍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翻涌起來。
幾十艘經(jīng)過改裝的沖鋒舟,像是一群饑餓的鯊魚,從貨輪的肚子里沖了出來。
每一艘沖鋒舟的船頭,都裝著尖銳的撞角。
“轟!轟!轟!”
沖鋒舟毫不留情地撞向那些癱瘓的快艇。
這不是戰(zhàn)斗。
這是單方面的碾壓。
是貓戲老鼠的最后收尾。
不到十分鐘。
深淵的撤退船隊全軍覆沒。
所有快艇都沉了底,只剩下那些穿著救生衣的死士,在江水里撲騰。
海狼站在船頭,點了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
“嘖嘖嘖,真是不經(jīng)打。”
“在陸地上你們可能是條龍。”
“但在水里,是虎得給我臥著,是龍得給我盤著!”
“撈人!”
顧家的保鏢們拿著長桿網(wǎng)兜,像撈垃圾一樣,把那些死士一個個撈了上來。
深淵指揮官被五花大綁地扔在甲板上。
他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但眼神依然兇狠。
“你們……別得意……”
“我們只是先遣隊……”
海狼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臉上。
鞋底的泥沙摩擦著他的皮膚,生疼。
“閉嘴吧你。”
“看看這是什么?”
海狼指著旁邊剛剛從沉船里打撈上來的幾個黑色手提箱。
那是深淵這次行動的核心目標(biāo)。
也是他們不惜動用這么多人力,甚至聯(lián)合青幫也要搶走的東西。
“打開!”
海狼一聲令下。
保鏢撬開了箱子的鎖扣。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寶貝。
然而。
箱子打開的那一瞬間。
全場死寂。
空的。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幾塊用來配重的磚頭。
深淵指揮官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不……不可能……”
“情報明明說東西就在這批貨里……”
“我們犧牲了這么多人……”
“就為了幾塊磚頭?!”
海狼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一陣狂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的。
“哈哈哈哈!”
“老二這招‘空城計’玩得溜啊!”
“把這幫孫子耍得團團轉(zhuǎn)!”
“行了,把人帶走!”
“這幾塊磚頭留著,回頭給老二蓋豬圈用!”
岸邊。
顧云瀾站在和平飯店的落地窗前,看著江面上的鬧劇收場。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兵不厭詐。”
“在這個市場上,誰先亮底牌,誰就輸了。”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身后的雷震和霍天。
“水路清理干凈了。”
“接下來,就看團團那邊了。”
“金家那座機關(guān)樓里,藏著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勝負(f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