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龍牙”這兩個字,團團的小身板猛地挺直了。
她仰起頭,看著陽臺上的老太太,大聲回答:“沒錯!我爸爸就是龍牙!”
“我叫團團,是來拿爸爸留下的東西的!”
老太太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心口。
她扶著欄桿,深深地看了團團一眼,然后轉過身,聲音恢復了那種大家族的威嚴。
“金羽,帶客人進來。”
說完,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了陽臺后。
院子里,那個叫金羽的少年,此刻正坐在被團團改裝過的輪椅上,眼神復雜地看著團團。
剛才的那股子囂張勁兒已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別扭的傲嬌。
“哼,別以為你修好了我的輪椅,我就會謝你。”
金羽撇了撇嘴,把頭扭向一邊。
“這輪椅本來就該保養了,我只是沒空弄而已。”
團團也不生氣,她走過去,圍著輪椅轉了一圈,像是在欣賞自已的杰作。
“不用謝呀,反正我也只是手癢。”
“不過,你這個輪椅上的花紋……”
團團指著輪椅扶手上那些精美的銅刻花紋。
那是幾條盤旋的龍,龍嘴里含著珠子。
這種圖案,她在爸爸留下的鐵盒上見過,在地宮的青銅臺上也見過。
“這是我們金家的圖騰。”
金羽哼了一聲,手在扶手上一拍。
“別亂摸!弄臟了你賠不起!”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他并沒有真的阻止團團。
畢竟,剛才那一下“雙渦輪增壓”的推背感,實在是太爽了。
這小子,就是個典型的口嫌體正直。
“走吧,奶奶要見你。”
金羽操控著輪椅,準備帶路。
突然,他眼珠子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不過,進我們金家的內堂,可沒那么容易。”
“我們家養了幾只看門狗,脾氣不太好。”
“要是被咬了,可別哭鼻子。”
說完,金羽吹了一聲口哨。
“噓——!!”
隨著哨聲響起。
院子四周的陰影里,突然竄出了幾道黑影。
那是四只體型巨大的杜賓犬。
渾身漆黑,肌肉線條流暢,耳朵被剪成了尖尖的形狀,看著就兇猛無比。
它們并沒有叫。
而是壓低了身子,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
四只狗,呈包圍狀,慢慢地向團團和顧野逼近。
“嘿嘿,怕了吧?”
金羽得意地看著團團。
“這幾只可是我親自訓練的,只聽我的話。”
“你要是現在求我,說一聲‘金羽哥哥好厲害’,我就讓它們退下。”
團團看著那幾只流著哈喇子的大狗。
不但沒怕,反而眼睛亮了。
“哇!好帥的狗狗!”
團團直接無視了金羽的威脅,竟然張開雙臂,朝著那幾只惡犬走了過去。
“團團!”
顧野急了,手中的匕首已經舉了起來,身上的殺氣瞬間爆發。
“別過去!危險!”
“沒事沒事,小野哥哥你別嚇著它們。”
團團擺了擺手,示意顧野收起刀。
她走到離領頭那只最大的杜賓犬只有一米遠的地方,蹲了下來。
那只杜賓犬原本已經準備撲上去了。
可是,當團團蹲下來,看著它的眼睛時。
一種奇怪的感覺,讓這只兇猛的野獸愣住了。
團團的身上,有一股味道。
那不是香水味。
而是一種混合了淡淡的中藥香(媽媽給的香囊),還有一種……讓動物本能臣服的氣息。
那是頂級掠食者的幼崽,才會有的氣息。
再加上團團之前在雨林里騎過帝鱷,身上沾染了一絲史前巨獸的余威。
這種威壓,對于幾只狗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坐下。”
團團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地面,奶聲奶氣地命令道。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只領頭的杜賓犬,竟然真的渾身一抖。
原本豎起來的耳朵耷拉了下來,尾巴也不自覺地夾緊了。
它嗚咽了一聲。
然后,在金羽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乖乖地把屁股放在了地上。
坐下了。
不僅如此,它還討好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團團的手指頭。
其他的幾只狗見老大都慫了,也紛紛趴在地上,露出了肚皮,一副“求擼求抱抱”的無賴樣。
“這……這怎么可能?!”
金羽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他養了這幾只狗三年!平時連他都要拿著肉骨頭才能指揮得動。
怎么這丫頭一句話,這群惡犬就變成哈巴狗了?
“乖狗狗,真聽話。”
團團笑瞇瞇地從兜里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
剝開糖紙,塞進幾只狗的嘴里。
“吃糖糖,以后不許亂咬人哦。”
幾只杜賓犬嚼著奶糖,高興得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顧野站在后面,看著這一幕,默默地收起了匕首。
他早該知道的。
這丫頭,連鱷魚都能喂糖,幾只狗算什么。
團團拍了拍狗頭,站起身,走到已經石化的金羽面前。
從兜里又掏出一顆糖,遞過去。
“喏,給你也吃一顆。”
“別生氣啦,你的狗狗很可愛。”
金羽看著那顆糖,臉漲得通紅。
他是誰?
他是金家的小少爺!
怎么能跟狗吃一樣的糖?!
“我不吃!”
金羽把頭一扭。
“不吃拉倒。”
團團剛要把糖收回去。
金羽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搶過了那顆糖。
動作快得像是在搶救命稻草。
他剝開糖紙,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是你非要給我的,不是我想吃的……”
團團看著他那副別扭樣,忍不住笑了。
“你的腿,我有辦法治。”
團團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金羽愣住了,嘴里的糖都忘了嚼。
他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帶著一絲自嘲和絕望。
“治?怎么治?”
“我看遍了全世界的醫生,都說是神經壞死,這輩子只能坐輪椅。”
“那是庸醫。”
團團指了指金羽的膝蓋。
“剛才我修輪椅的時候,順便看了看你的腿。”
“你的肌肉并沒有完全萎縮,說明神經還有反應。”
“應該是某種毒素堵塞了經絡。”
“我媽媽是神醫,她肯定能治好你。”
金羽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團團那雙清澈的大眼睛。
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信了。
“真的?”
“騙你是小狗。”
團團伸出小拇指。
“拉鉤。”
金羽看著那根白嫩的小手指,猶豫了一下。
慢慢地伸出了自已的手。
就在兩根手指即將勾在一起的時候。
一只修長、卻布滿老繭的手,突然橫插了進來。
一把抓住了團團的手腕。
把她拉到了身后。
是顧野。
顧野擋在團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金羽。
那雙墨綠色的眸子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警告。
“離她遠點。”
顧野冷冷地說道。
金羽被顧野身上的氣勢嚇了一跳,但他也是個倔脾氣,立刻瞪了回去。
“這是我家!我想干嘛就干嘛!”
“而且是她自已要給我治腿的!”
“我不許。”
顧野的聲音更冷了。
兩個少年,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濺。
團團夾在中間,左手被顧野抓著,右手還保持著拉鉤的姿勢。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哎呀!好啦好啦!”
團團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兩個人的手都拍掉。
“都是男孩子,怎么比我還小心眼?”
“走啦!奶奶還在等我們呢!”
團團推著金羽的輪椅,拉著顧野的衣角,往屋里走去。
金羽坐在輪椅上,回頭看了一眼顧野,哼了一聲。
“喂,野小子。”
“想要鑰匙,就得進后面那座‘魯班樓’。”
“不過我勸你們別去。”
金羽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沉,帶著一絲恐懼。
“那里……已經不是我們金家能控制的地方了。”
“那幫穿著黑衣服的怪人,把它變成了怪物的巢穴。”
“進去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