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瀾沒有坐下,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目光如刀,直刺臺上的拍賣師。
“把你們經理叫出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壓。
拍賣師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腿都在發抖。
這可是顧財神啊!要是得罪了他,這拍賣行明天就得關門大吉。
沒過一分鐘,一個穿著燕尾服、梳著油頭的胖經理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顧……顧先生,這是誤會,絕對是誤會!”胖經理滿臉堆笑,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我們拍賣行的鑒定師都是國際頂級的,這絕對是林女士的真跡……”
“真跡?”顧云瀾冷笑一聲,指了指身邊的團團,“我女兒說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可是……”經理還想狡辯。
“沒有可是。”顧云瀾打斷了他,“我要驗貨。現在,立刻,馬上。”
經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驗貨?這要是驗出個好歹來,拍賣行的招牌就砸了。而且……這件貨的來路,確實有點不正規。
就在經理支支吾吾,顧云瀾步步緊逼的時候。
一直坐在團團身邊、像個隱形人一樣的顧野,突然動了。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就像是草原上警惕的狼王聽到了獵槍上膛的聲音。
那種感覺……太熟悉了。
那是金屬摩擦的聲音,是心跳加速的聲音,是殺氣凝聚的聲音。
而且,不止一個方向。
左邊二樓的欄桿后,右邊安全通道的門縫里,甚至連舞臺后方的幕布后面……
到處都是。
顧野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那種在深淵地獄里磨練出來的求生本能,在他的腦海里拉響了刺耳的警報。
“趴下!!!”
顧野發出一聲與其年齡完全不符的暴喝。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猛地撲向團團,用自已瘦弱的身體將團團死死地壓在身下,同時一腳踹翻了面前那張厚重的實木茶幾。
“砰——!!!”
幾乎是在他撲倒團團的同一瞬間,一聲清脆的槍響炸裂了全場。
一顆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浪,擦著顧云瀾的頭皮飛過,狠狠地打在他身后的那個價值連城的青花瓷瓶上。
“嘩啦!”
瓷瓶炸裂,碎片飛濺。
如果不是顧野喊那一嗓子,如果顧云瀾沒有下意識地低頭,這顆子彈現在已經掀開了他的天靈蓋!
“啊——!!!”
尖叫聲瞬間爆發。原本衣冠楚楚的名流們,此刻像是受驚的鴨子一樣,抱頭鼠竄,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有刺客!保護大小姐!”
雷震反應最快,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長桌,構建起一道臨時的防線。
霍天則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竄向了槍聲傳來的方向。他沒有槍,但他手里的那把陶瓷匕首,比槍還要快。
“砰!砰!砰!”
槍聲大作。
一群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鬼臉面具的歹徒,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他們手里拿著微型沖鋒槍,對著VIP區域就是一通無差別的掃射。
這不是搶劫。
這是滅口!是屠殺!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團團和顧野!
“媽的!敢動老子的人!”
雷震怒吼一聲,隨手抓起一把沉重的實木椅子,像扔鉛球一樣砸向沖過來的一個歹徒。
“哐當!”
那個歹徒連人帶槍被砸飛了出去,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雷震雖然沒有重武器,但他本身就是一個人形坦克。他沖進人群,一拳一個,打得那些歹徒骨斷筋折。
另一邊,顧云瀾雖然是文職,但他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他躲在掩體后面,冷靜地用手機指揮著外面的保鏢沖進來。
而處于風暴中心的顧野和團團,此刻正躲在那張翻倒的茶幾后面。
木屑橫飛,子彈打在茶幾背面,發出“篤篤篤”的悶響。
顧野死死地護著團團,手里緊緊攥著那把用來切牛排的餐刀。
他的眼神冷得嚇人,就像是一頭護食的幼獸。
“別怕。”顧野在團團耳邊低聲說道,“我在。”
突然,一個黑影從側面繞了過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團團的腦袋。
顧野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
他猛地竄了出去,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
“噗嗤!”
餐刀精準地扎進了那個歹徒的手腕。
歹徒慘叫一聲,槍掉在地上。
顧野沒有停手,他順勢一躍,雙腿夾住歹徒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嚓!”
歹徒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顧野落地,撿起歹徒的槍,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槍,又是一波更猛烈的彈雨掃了過來。
“小心!”
團團突然大喊一聲。
她看到二樓的一號包廂里,伸出了一支黑色的狙擊槍管。
那個角度,正好對著顧野的后背!
顧野正在對付前面的敵人,根本來不及躲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
那個身影穿著黑色的緊身衣,臉上戴著黑色的面紗,動作輕盈得像是一只燕子。
她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擋在了顧野的身后。
“噗!”
一聲悶響。
那顆原本射向顧野心臟的狙擊子彈,打在了那個女人的肩膀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黑衣。
但那個女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她抬起手,幾枚閃著寒光的飛鏢甩了出去。
“啊!”
二樓的一號包廂里傳來了慘叫聲。狙擊槍啞火了。
顧野猛地回過頭,震驚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女人。
那個女人捂著肩膀,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茶幾后面的團團。
那個眼神……
太復雜了。
有痛苦,有思念,有欣慰,還有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團團呆住了。
她的小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種感覺……那種熟悉的味道……
“媽……”
團團剛要喊出口。
那個女人似乎察覺到了更多的敵人正在趕來。她咬了咬牙,轉身向著側門沖去。
“別走!”
團團想要追。
但顧野死死地拉住了她:“危險!別出去!”
這時候,雷震和霍天已經控制住了局面。外面的大批保鏢也沖了進來。
剩下的歹徒見勢不妙,紛紛撤退。
現場一片狼藉。
團團掙脫了顧野的手,跑到那個女人剛才站立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灘鮮紅的血跡。
還有一塊掉在地上的手帕。
團團顫抖著小手,撿起那塊手帕。
手帕是白色的,已經被血染紅了一半。
但在那干凈的一角,繡著一朵淡雅的蘭花。
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那是媽媽最喜歡的花。
也是媽媽以前經常教團團繡的圖案。
團團把手帕緊緊地貼在臉上,眼淚奪眶而出。
“是媽媽……”
“真的是媽媽……”
“媽媽受傷了……是為了救我們……”
顧云瀾走了過來,看著團團手里的手帕,又看了看地上那灘血跡。
他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那個背影……”霍天走了過來,聲音有些沙啞,“很像大嫂。”
“不是像。”雷震擦了擦拳頭上的血,咬著牙說道,“那就是大嫂!老子這雙招子從來沒看錯過人!”
“可是……”顧云瀾皺著眉,“如果大嫂沒死,為什么不肯認我們?為什么要躲著?”
“而且,她的身手……”霍天看著二樓那個被飛鏢干掉的狙擊手,“比以前更強了。那種飛鏢手法,是深淵的高階刺客才會用的。”
顧野站在一旁,看著團團哭泣的背影。
他握緊了手里的槍。
那個女人救了他。
如果她真的是團團的媽媽……
那不管她是人是鬼,是黑是白。
他都要把她找出來。
“追。”
顧野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她在流血,跑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