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殺人啦!還有沒有王法啦!”
鬼醫那破鑼嗓子在空蕩蕩的貧民窟巷子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莫白根本沒理會他的嚎叫,只是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名身手矯健的特工,一左一右,像架著一只待宰的老母雞一樣,直接把鬼醫塞進了一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里。
“砰!”
車門關上。
世界清靜了。
“開車。”莫白坐在副駕駛,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車后座,鬼醫被擠在兩個彪形大漢中間,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們這是綁架!我要報警!我要告你們!”
鬼醫一邊掙扎,一邊護著懷里那個臟兮兮的蛇皮袋,那是他的命根子,里面全是他的寶貝藥材。
莫白頭都沒回,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到了地方,治好了人,你要什么我都給。”
“要是治不好……”
莫白頓了一下,透過后視鏡,那雙瞇著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寒光。
“這車就會直接開進火葬場。”
“連人帶藥,一起燒了。”
鬼醫被這股子陰森森的殺氣噎了一下,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了。
他雖然脾氣古怪,但他不傻。
這幾個人,身上那股子血腥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絕對是見過血、殺過人的狠角色。
車子一路狂飆,連闖了八個紅燈,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沖到了京城軍區總醫院的大門口。
此時的醫院,已經被鐵塔的裝甲師圍成了鐵桶。
一輛輛重型坦克橫在路口,炮口高昂,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
鬼醫透過車窗看到這陣仗,嚇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的個乖乖……”
“這……這是要打仗啊?”
“這里面躺著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車子直接開到了急救中心樓下。
還沒等車停穩,雷震就已經沖了過來。
他一把拉開車門,那只像蒲扇一樣的大手,直接把鬼醫從車里薅了出來。
“你就是鬼醫?!”
雷震吼道,唾沫星子噴了鬼醫一臉。
鬼醫被晃得七葷八素,還沒站穩,就被雷震拖著往電梯口跑。
“快點!要是晚了一秒鐘,老子崩了你!”
急救中心,手術室外。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走廊里站滿了人,七個司令,除了遠在海邊的海狼和還沒趕到的葉風,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絕望。
鬼醫被推進了手術室。
他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一臉的不情愿。
“催什么催!趕著投胎啊!”
鬼醫嘟囔著,走到手術臺前。
當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那個小女孩時,愣了一下。
團團靜靜地躺在那里,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那雙平時靈動的大眼睛緊緊閉著,就像是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雖然沒見過,但鬼醫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孩子的眉眼,透著一股子英氣。
“烈士遺孤?”
鬼醫問了一句。
“是。”霍天站在旁邊,聲音沙啞,“她父親是龍牙。”
“龍牙……”
鬼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他嘆了口氣,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了團團的手腕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鬼醫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后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松開手,搖了搖頭。
“沒救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你說什么?!”
雷震沖上來,一把揪住鬼醫的領子,“你個庸醫!你都沒治,怎么知道沒救了?!”
“彼岸花,花開彼岸,有去無回。”
鬼醫推開雷震的手,一臉的冷漠。
“這毒已經攻心了,神經系統全面癱瘓。”
“別說是老頭子我,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只能看著她死。”
“我鬼醫有個規矩,只救該救之人,不救必死之鬼。”
“這孩子已經是半個鬼了,我治不了,也不想治,免得砸了我幾十年的招牌。”
說完,鬼醫轉身就要走。
“我看你是找死!!”
雷震徹底暴走了。
“咔嚓”一聲。
他拔出了腰間的配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鬼醫的腦門上。
“你今天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治不好,老子讓你全家陪葬!”
鬼醫也是個倔脾氣,脖子一梗,眼一閉。
“開槍啊!有本事你打死我!”
“反正治不好也是死,打死我也是死,老頭子我活夠了!”
“你以為我怕死?”
“老子這輩子救人無數,但也看透了生死,這丫頭就是命數到了,閻王爺要收人,你拿槍指著我也沒用!”
場面瞬間僵持住了。
雷震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霍天和顧云瀾雖然著急,但也知道殺了鬼醫于事無補,正要上前勸阻。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莫白,走了過來。
他伸出手,輕輕按下了雷震的槍口。
“大哥,別沖動。”
莫白的聲音很輕,很柔,卻透著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他走到鬼醫面前。
摘下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鏡片。
然后。
他湊到鬼醫的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劉二蛋,1995年,豫省,拐賣,左屁股上有個紅色的胎記……”
“那是你失散了二十年的親孫子吧?”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鬼醫的腦海里炸響了。
鬼醫那原本視死如歸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莫白,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震驚。
“你……你……”
“你怎么知道?!”
“他在哪?!我孫子在哪?!”
鬼醫激動得要去抓莫白的衣服。
莫白退后一步,重新戴上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在哪,我知道。”
“他過得好不好,我也知道。”
“只要你治好我閨女。”
“我就讓你見他。”
“不但讓你見他,我還保他一世榮華富貴。”
“但如果你治不好……”
莫白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依然微笑著。
但那個笑容,在鬼醫眼里,比魔鬼還要可怕。
這是個瘋子。
是個掌握著一切情報、能把人心捏碎的瘋子。
鬼醫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轉過身,重新走到手術臺前。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冷漠和傲慢,而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為了孫子。
他必須拼了。
鬼醫從那個臟兮兮的蛇皮袋里,掏出了一個布包。
打開。
里面是一排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把這丫頭的衣服解開!”
鬼醫大喊一聲,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推脫。
“快!準備熱水!準備火罐!”
“我要用‘鬼門十三針’封住她的心脈,先把毒素逼到一個地方!”
雷震和顧云瀾一看有戲,趕緊沖上去幫忙。
鬼醫的手法極快。
只見他手腕翻飛,一根根銀針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扎進了團團身上的各大穴位。
每一針下去,都在顫動。
那是他在用內力行針。
不到十分鐘,團團的身上已經扎滿了針,像個小刺猬一樣。
而鬼醫的額頭上,也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噗——”
團團突然身子一挺,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但這口血吐出來后,她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
“暫時封住了。”
鬼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跑完馬拉松一樣。
“但是……這只是暫時的。”
“最多只能撐十二個小時。”
“要想徹底解毒,必須要把毒素引出來。”
“怎么引?!”霍天急切地問道。
鬼醫抬起頭,眼神凝重。
“需要一味藥引。”
“這種毒太霸道了,普通的藥材根本壓不住。”
“必須用至寒之物,來中和彼岸花的火毒。”
“我要……”
“百年雪蓮。”
“而且必須是剛采摘下來不超過三天、藥效還沒流失的整株雪蓮!”
百年雪蓮?!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雪蓮本來就稀有,生長在幾千米的雪山上。
普通的雪蓮也就幾十年。
百年的?那簡直就是傳說中的東西!
有價無市!
“去哪找?!”雷震急得團團轉,“我現在就派飛機去天山找!把天山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
“來不及了。”
鬼醫搖了搖頭。
“去天山采藥,一來一回起碼要兩天。”
“這丫頭等不了那么久。”
“必須在十二個小時內拿到。”
“否則……”
鬼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團團,嘆了口氣。
“神仙難救。”
絕望。
再一次像潮水一樣涌來。
十二個小時。
去哪里找一株傳說中的百年雪蓮?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雷震頹然地靠在墻上,一拳砸在墻壁上,砸出了一個血印子。
“老天爺啊……”
“你這是要絕我雷家的后啊……”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旁邊,手里拿著手機的顧云瀾。
突然抬起了頭。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里,閃過一道精光。
那是屬于商界帝王的霸氣。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
“就不是問題。”
顧云瀾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顧云瀾。”
“給我接國家電視臺臺長。”
“告訴他。”
“我要征用今晚所有頻道的黃金時段。”
“我要發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