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陸伯川回了電話,并表示會盡快趕回來,但是怕陸嶼一個人處理不了事情,陸伯川還是打電話去了老宅,請老太太去了醫院。
老太太趕到醫院,手術室的燈正好滅了。
舒輕輕被推出來,老太太看到她胳膊上包扎了那么大一塊紗布,瞬間就紅了眼睛。
“醫生,我兒媳婦現在情況怎么樣啊。”
“患者傷口雖然有點深,但好在胳膊上臂脂肪較厚,沒有傷到神經,傷口已經縫合好了,只要安心養傷,很快就能恢復的。”
老太太這才安心一點。
舒輕輕被推進病房后,醫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老太太看著陸嶼滿身的血跡,把他抱在懷里安撫了一番,然后又讓他先回家去換一身衣服。
陸嶼卻搖頭,“我不走,我在這里等她醒過來。”
老太太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過程,也知道了舒輕輕是為了救陸嶼才受的傷,想來如今陸嶼除了擔心,更多的還有自責。
她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么。
鄭斌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如我去商場先幫你買一件,你這個樣子,舒阿姨醒過來看到后會擔心的。”
陸嶼沙啞著聲音說了句“好”。
聽鄭斌楊說完,老太太也想起來醫院里沒有舒輕輕的用品,她趕緊出去給李阿姨打電話
病房里只剩下陸嶼一個人。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幫舒輕輕拉了拉被子。
目光觸到紗布,心臟又狠狠揪了一下,如果不是因為自已,她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
她那么愛美,看到這么大的傷疤,以后還不知道要多傷心。
這么想著,陸嶼更加難受起來。
老太太打完電話進來,看見他在病床前默默站著,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此刻說什么寬慰的話都沒用,只能轉移話題,“小嶼,奶奶看你臟兮兮的,你先去洗洗,不好讓你媽醒來就看到你這個樣子。”
陸嶼低頭看了眼自已臟污的手臂和臉。
她喜歡帥氣的男生。
不能讓她醒來后看到自已這個樣子。
陸嶼起身去了衛生間。
晚上九點多,舒輕輕終于睜開了眼睛。
陸嶼一直守在病床前,見她醒來,激動一番后又趕緊去叫醫生。
醫生過來查看一番后,說一切正常,大家都放下心來。
老太太讓陸嶼扶舒輕輕坐起來,架起小桌板:“輕輕,這是李阿姨煮的粥,你先喝一點。”
舒輕輕看到老太太,虛弱的笑了笑:“你怎么來了婆婆。”
“你受這么大的罪我怎么能不來。”老太太舀一勺粥放到她嘴邊:“來,慢點吃,伯川也是的,沒事跑那么遠出差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大項目,非要親自過去,自已老婆受傷了都趕不回來。”
老太太說完,卻發現舒輕輕表情有點不對勁。
果然就聽她道:“我現在也沒什么事了,他忙工作挺好的。”
老太太喂完粥,才把陸嶼拉出來。
“你爸跟你媽吵架了?”
陸嶼嗯了一聲。
“多久了?”
陸嶼:“半個月了吧。”
“這么久?”老太太吃驚:“那你爸這次出差不會是因為吵架了才去的吧?”
陸嶼不太確定是不是,但覺得極有可能,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你爸這個榆木腦袋,吵架了不知道去哄人么?”
陸嶼卻問:“奶奶,您剛才說我爸……趕不回來么?”
老太太:“對啊,現在可不就是趕不回來。坐飛機要三十多個小時,得明天晚上才能到。”
陸嶼松一口氣,他還以為是奶奶說的趕不回來是不回來的意思。
“不行,我得打電話罵他去。”老太太說著就要拿手機。
陸嶼默默道:“奶奶,飛機上接不到電話。”
老太太只好作罷:“等他回來的。”
兩人又回房間陪著舒輕輕,快十一點時,舒輕輕催他們回去。
陸嶼卻不走,說是要在這里陪夜。
舒輕輕噗嗤一聲笑了:“好了,我知道你擔心,但是你一個男孩子家家的,晚上照顧我不方便,李阿姨陪著就夠了。”
陸嶼一想也是:“那好,我明天一早就過來。”
舒輕輕住的是VIP病房,有專門的陪護房間,兩人走之后,舒輕輕也讓李阿姨去隔壁休息了。
等房間終于安靜下來,她才拿出手機,打開跟陸伯川的對話框。
舒輕輕往上翻著聊天記錄,一開始兩人只是十分簡短的對話,后來慢慢的,文字開始多起來,陸伯川有時候會用她曾經發過的表情包回復她。
聊天記錄中斷于她提了離婚的那天晚上。
舒輕輕忽的按滅手機,扔到了一邊。
老太太說陸伯川趕不回來。
她可以理解,畢竟那么遠,自已受的這點傷也不是要命的事。
可是他竟然連一條關心的消息都不愿意發給自已。
舒輕輕難受一陣,突然戳了戳腦袋,自然自語:“是你說不想聽人家說話、是你不接受道歉、是你提的離婚,人家這個態度也正常啊。”
“不過是受了點傷就矯情起來,舒輕輕,你這樣真是讓人討厭。”
舒輕輕捂著被子遮住腦袋,默默流下眼淚。
可是她真的,好想陸伯川啊。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和陸嶼就來了,一直陪著她到晚上。
舒輕輕覺得自已這點傷不算什么太大的事,但是老太太和陸嶼卻都如臨大敵,不僅飯要喂她,就連上廁所都恨不得替她脫褲子。
輕輕有點無奈:“婆婆,我右手這不好好的么,真的可以自已上廁所的。”
老太太一臉擔心的看著她:“你一個人真行?萬一扯到傷口怎么辦?”
舒輕輕:“有李阿姨呢,我真不方便的時候會叫她的,您帶陸嶼快回去吧,陸珣還在家里呢。”陸珣還小,三人一致決定先不告訴他舒輕輕受傷的事。
老太太只好帶著陸嶼走了。
這個時候的衣服單薄,上廁所完全沒有問題,不過洗手的時候確實有些不方便,總感覺沒洗干凈。
從衛生間出來,舒輕輕正嫌棄的看著自已的手,頭頂突然落下一片陰影。
舒輕輕心里莫名有一種預感。
抬頭,果然是陸伯川。
她手指蜷了蜷。
四目相對,兩人都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陸伯川好像被定住一樣,只盯著她看,卻一句話不說。
舒輕輕也不說話,只是別過臉。
周正站在一邊很著急。
老板這么日夜兼程的趕回來,為了減少時間,還換了幾次航班,在飛機上更是幾乎連覺都沒怎么睡。
怎么一見到老板娘,反而啞巴了?
他到底沒忍住,低低咳了一聲:“太太,陸總聽說你受傷簡直擔心死了,連項目都不管了,連夜坐的飛機回來,為了能快點回來,還轉了好幾個航班。”
舒輕輕這才重新看向他。
陸伯川黑眼圈很深,下巴上胡子拉碴的,頭發也沒了往日的柔順。
是因為擔心、因為急著回來見她,所以沒時間打理么?
舒輕輕胸腔涌上一股酸澀,然而說出來的話卻變成了——
“誰要他擔心!不是說趕不回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