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弟,你就放心吧!我做生意,都是誠信經(jīng)營,絕對不會賣假煙和假酒的。我要是賣假貨,我天打五雷轟!我出門被車撞死!”
孫芳群在那里賭起了咒,發(fā)起了誓。
從孫大媽生鮮店出來,秦授像個街溜子一樣,在街面上溜達了起來。
秦授并不是瞎溜達,他是在看這條打鐵街,是不是真的只有孫芳群一家生鮮店了。
然后,他還得調(diào)研一下,看是不是真的如孫芳群所說,除了她家之外,別的這些賣煙的店,都買不到五塊錢一包的紅梅了?
秦授從兜里掏出了剛買的紅梅,一看這包裝,他就感覺不對勁兒。然后,他撕開包裝,把里面的煙抖出來一看。
這過濾嘴上的字,都是歪的,還模糊不清,一看就是假煙。
雖然紅梅很便宜,只要五塊錢一包。但是,這過濾嘴上的字跡,再怎么也不會模糊。再怎么的,看上去也都是很清晰的?。?/p>
為了確認一下,這煙到底是不是假煙,秦授用打火機點燃了。
吸了一口之后,秦授就確定了,這確實是假煙。因為,這煙跟紅梅的味道,確實不一樣。
但是,秦授是老煙槍。他在多吸了兩口之后,發(fā)現(xiàn)這假煙雖然做工粗糙,可煙絲居然比真的還要好一點,還要純一些。
煙這東西,大部分的成本都是稅。假煙這玩意兒,偷稅漏稅,那是一分錢的稅都不上。所以,成本很低。
既然買都買了,這煙抽著還不錯,秦授自然是不可能直接把它丟了?。∵@多浪費啊!
秦授抽完了煙,前面正好有一家如意煙酒店,老板是個坦克型身材的大姐,往收銀臺那里一坐,就跟一座小山似的。
這老板叫王艷,此時正拿著手機,在刷短視頻,在看八塊腹肌的大帥哥,在那里擦邊呢!
秦授走到了柜臺那里,問:“老板,有紅梅賣沒?”
“紅梅?沒有!”王艷搖了搖頭,說:“我這里最便宜的煙,都要二十塊錢一包?!?/p>
“最便宜都要二十塊錢一包?咱們這小縣城,什么時候消費水平這么高了?你怎么不進一點兒,便宜一些的煙來賣???”秦授這是在套王艷的話。
“我也想進便宜的煙來買,便宜的煙才好買。就咱們長樂縣,就這小縣城,大家工資最多也就兩三千塊錢,哪里抽得起這么貴的煙?可是,這便宜的煙,不是我想拿,就拿得到的?!蓖跗G自然是一臉無奈。
“怎么就拿不到了?”秦授裝得跟個小白一樣,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我能賣什么煙,不是我說了算,是煙草公司說了算?!?/p>
王艷指了指孫大媽生鮮店的方向,說:“就那家孫大媽生鮮店,前些天搞下了《煙草專賣許可證》。然后,這整條打鐵街上,就只有她一家店,可以賣便宜煙了。你要想買紅梅,只能去她家買?!?/p>
“這賣煙還興獨家經(jīng)營???這不是壟斷嗎?”秦授一臉不解。
“豈止是賣煙?”王艷指了指側(cè)對面那大門緊閉,還被貼了封條的鄉(xiāng)村土貨超市,十分不忿的說:“你看那兒,那鄉(xiāng)村土貨超市,就只是搶了孫芳群的生意,就被直接整得關門了。據(jù)說,還要被罰款一百萬呢!”
“給我拿瓶可樂?!?/p>
秦授買不起煙,但買瓶可樂還是沒問題的。
人情世故這一塊,秦授是懂的。要想讓老板跟你聊天,你再怎么的,也得消費點兒錢啊!
在拿到可樂,擰開喝了一口之后,秦授好奇的問:“怎么回事???那鄉(xiāng)村土貨超市,怎么就被整得關門了?還要被罰一百萬?”
王艷東張西望了一下,見沒有別人。于是,她便打開了話匣子。
“鄉(xiāng)村土貨超市在開業(yè)之后,因為東西比孫芳群的孫大媽生鮮店要好,而且賣的價格比她還要實惠。所以,自然是搶了孫芳群一大半的生意。
那個孫芳群,因為賣豬肉的時候,詐了王縣長的秤,最后被執(zhí)法大隊的隊長曾陽給收拾了。
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曾陽的老婆劉美娟,跟孫芳群搞到了一起,兩人成了合伙人。
于是,曾陽就動用了關系,給孫芳群的店辦了《煙草專賣許可證》。孫芳群的證剛一下來,原本給我們這幾家店的,那些低價煙的配額,全都給了她。
至于鄉(xiāng)村土貨超市,好端端的,突然就有不少顧客,因為買了那里的雞腿和雞爪子啥的,就老鼠藥中毒了。
大家都在猜測,那老鼠藥多半就是孫芳群下的。只可惜,大家手里都沒有證據(jù)。要不然,一定去舉報她!”
王艷把她道聽途說,打聽到的那些八卦,全都給秦授講了。
“曾陽的老婆,怎么就突然跟孫芳群合伙了?莫不是兩人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秦授試探性的開始引導了。
“大家都懷疑,有可能跟23年前的那起礦難有關。”王艷說。
“23年前的那起礦難?你說的是松林煤礦的礦難?這個我聽說過?!鼻厥谮s緊接過了話,問:“這曾隊長的老婆,和那孫芳群,怎么又跟礦難扯上關系了呢?”
“在松林煤礦發(fā)生礦難的時候,王縣長正好是縣礦產(chǎn)局安全科的科長。那時候的王縣長,負責的就是煤礦的安全生產(chǎn)工作。
雖然并沒有證據(jù)證明,那一次的礦難,是王縣長造成的。但是,作為主管煤礦安全的科長,他在工作上,肯定是有疏忽的嘛!
而且,據(jù)說那時候,王縣長收了一些煤礦企業(yè),不少的好處。當然,這些我都是道聽途說的。
至于那個孫芳群,她男人洪建兵,當年就在松林煤礦,就是在那次礦難中死的。所以,孫芳群應該知道一些松林煤礦的秘密。
要不然,曾陽也不會讓他老婆去拉攏她。畢竟,那個曾陽,他是王縣長的人。拉攏孫芳群,就是為了堵住她的嘴,不讓她亂說23年前礦難那件事。”
王艷把這些給秦授說,可不是因為她有多正義,而是她想把這些丑陋的嘴臉,丑陋的人,全都宣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