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眼中的火光微微搖曳,
他沉默了片刻,
仿佛是在權衡什么,最終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肅穆:
“有!在族中的傳承里,確實記載著一種辦法,
但那條路……比直面魔尊,或許更加危險。
需要你,獨自深入幽魂洞的最底層。”
此言一出,
旁邊的蕭韻兒和墨彩衣臉色瞬間白了。
幽魂洞,
那是圈養喪失神智的人魔、堆積無盡絕望的恐怖之地!
大祭司繼續開口道:
“那里,不僅囚禁著我墨家歷代因離開族地而徹底魔化、失去本心的可憐族人……
更重要的是,在洞窟最深處,累積著我墨家萬年來一代又一代先輩,在臨終前拼死從自身血脈中強行剝離出來的魔族本源符文咒印!”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悲壯:
“這些符文,經過我墨家族人血脈漫長歲月的消磨,其中的魔尊意志已經被極大削弱、磨滅,但其作為詛咒本源的純粹符文印記,卻保留了下來?!?/p>
他看向陸塵,目光復雜:
“你若是能進入其中,以你體內那縷魔胤本源的氣息為引,嘗試溝通、煉化、勘破這些本源符文……或許,就能從中領悟到煉化魔魂本源的方法?!?/p>
“但這過程同樣兇險萬分!”
大祭司接著強調,“那些符文雖被磨滅意志,但其本質仍是魔族意志所化,稍有不慎,便會引動你體內魔魂異動,或使你自身被咒印侵蝕,步上我族的后塵!
而且,幽魂洞本身……就是一處人間煉獄?!?/p>
陸塵聽完,心中沉吟。
他已經嘗試過直接煉化魔胤的魔魂本源,而且也失敗了!
就算他全盛時期,修煉到元嬰期、甚至化神期,想要煉化魔尊本源,也是癡人說夢。
但若是按照大祭司所說……
先去煉化那些被墨家先輩用萬年時光和無數犧牲積累的詛咒本源符文,
那就像是一棵已經開花結果的果樹,只需要一個適合的果農去采摘。
只要能成功煉化哪怕一絲魔魂本源,
就相當于拿捏住了魔胤的七寸!
在其沉睡期間,
完全可以像溫水煮青蛙一樣,緩慢蠶食、煉化!
……
陸塵也沒有想到,
這墨家遺族萬年的苦難和掙扎,
竟然在無意中,為他鋪就了一條可能徹底擺脫魔尊意志的捷徑!
這墨家遺族相當于用了萬年時間,送給了自已一份大禮!
想到這里,
陸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風險雖大,但機遇更大!
為了自救,為了救彩衣,也為了徹底解決體內的隱患,值得一搏!
“好!”
他斬釘截鐵,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我去!”
大祭司雙目一亮,深深看了陸塵一眼,
那目光中有贊許,有擔憂,也有如釋重負:
“老夫會盡力拖住墨梟,為你爭取時間。只是……”
他看向陸塵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幾乎站立不穩的身軀,“你這身傷勢……”
陸塵苦笑一聲,語氣堅定:
“再給我兩天時間。我能恢復多少,便是多少。時間不等人,不能再拖了?!?/p>
“不行!公子!”
蕭韻兒再也忍不住,
上前一步拉住陸塵的衣袖,美眸中盈滿淚水,
“那幽魂洞光是聽著就恐怖至極!你傷勢這么重,進去不是送死嗎?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墨彩衣也緊緊抓住陸塵另一只手,拼命搖頭:
“陸塵哥哥,不要去……彩衣不要你去冒險……我們可以一起想其他辦法……”
看著身邊兩位為自已擔憂落淚的女子,陸塵心中涌起暖流,但眼神卻愈發堅定。
他輕輕拍了拍蕭韻兒的手背,
又為墨彩衣拭去眼淚,聲音溫柔:
“韻兒,彩衣,別怕!
有些路,必須要有人去走。這不僅是為了救你們,救墨家,也是為了救我自已。”
大祭司墨風離去后,
陸塵不再耽擱,直接盤膝坐下。
他心念一動,
從靈泉空間中取出大量珍藏的靈藥、珍稀靈果,以及靈泉水。
一時間,
藥香和精純的靈氣彌漫在石殿內。
他微微張口,鯨吞海吸般,將種種靈物煉化吸收,全力催動功法,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軀。
隨著藥力化開,
他枯竭的經脈才開始傳來細微的麻癢刺痛。
僅僅半日,
陸塵那瀕臨崩潰的肉身便穩定下來,
也勉強恢復了一成左右的實力,至少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累贅。
蒼白的臉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他睜開眼,看向滿臉擔憂的蕭韻兒。
“韻兒,接下來你先回靈泉空間幫我照顧白璃,那里更安全。”
不等蕭韻兒反對,陸塵心意一動,便將她悄然收了回去。
隨后,
他的目光落在墨彩衣身上,變得深邃。
“彩衣,你體內的魔族咒印……給我的感覺,似乎很特殊。
你們墨家的血脈本源,恐怕比我想象的更加不凡?!?/p>
墨彩衣眨了眨還帶著擔憂的眸子,有些茫然:“有何特殊?”
陸塵微微皺眉,
“尋常嫡系,咒印和血脈近乎完全融合,如同被污染的泉水,渾濁一體,難以分離。
而你……你體內流淌著墨家最為純正的血脈本源,那咒印雖然存在,卻仿佛是被強行鎮壓,兩者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甚至隱隱在對抗感?!?/p>
他頓了頓,
說出了自已的推測:
“也就是說,你們墨家的血脈,本身就能抵抗魔尊本源!
否則,你體內有完整魔族咒印,早就變成喪失自我的人魔了!”
墨彩衣聽得似懂非懂,
看著陸塵認真的眼神,她用力的點了點頭:
“陸塵哥哥,彩衣信你!不如你自已來深入探查一下吧。
彩衣的一切……都可以對你敞開?!?/p>
說著,
她閉上雙眼,長長睫毛輕顫,
不僅放松了周身靈力防御,更徹底放開了神魂識海的屏障,
將自已最核心、最脆弱的靈魂,毫無保留地呈現在陸塵面前。
陸塵心中猛地一震!
這傻丫頭……竟然真的對他百分百信任,毫無保留!
在這種狀態下,
只要他有一絲一毫的歹意,
動動念頭就能在她神魂中種下禁制,甚至直接將她奴役掌控!
這份沉甸甸的、毫無條件的信任,讓陸塵胸腔發熱,同時也心中感動。
“放松,彩衣?!?/p>
下一刻,陸塵目光一凝,
一道極其柔和的神魂之力,緩緩探出,小心翼翼地進入墨彩衣敞開的經脈和識海。
剛一進入,陸塵便被那血脈深處傳來的所震撼!
墨家的血脈……果然非同凡響!
那哪里是什么尋常血脈?
只見其血脈本源中,竟隱隱蟄伏著一頭威嚴神圣、通體流轉著淡金光澤的麒麟虛影!
雖然那虛影極小,
如同初生的幼獸,還有些模糊不清,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至陽至剛,浩大沛然,宛如天道雷音。
“這、這是……”
陸塵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是傳說中的麒麟圣血?!”
相傳,人族上古時期,有大氣運、大功德之圣賢,或其血脈與天地祥瑞神獸麒麟有過極深的淵源。
其后代便有極小幾率,覺醒一絲微薄的麒麟圣血。
此血脈至正至純,乃是世間一切邪魔外道的天然克星!
如果墨家先祖身負此等圣血,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難怪他們當年能作為人族先鋒,與魔族浴血廝殺而不墮其志!
難怪在被魔尊種下如此惡毒的本源詛咒后,墨家血脈依然沒有被徹底魔化,還能以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延續萬載。
正是這潛藏的麒麟圣血,抵住了魔族咒印的徹底侵蝕,保住了墨家最后一絲純正血脈!
而墨彩衣……
恰好覺醒了最純正的麒麟圣血,她成了一個意外的變數!
“麒麟圣血……對抗魔族的超級血脈……竟然就藏在彩衣體內!”
陸塵心中豁然開朗,
如同在無盡黑暗中看見了一道劈開天地的曙光!
這個發現,意義重大!
如果能借助魔彩衣體內的麒麟圣血,或許就能壓制魔魂意志!
以此圣血之力,去煉化魔胤的魔魂本源,都將事半功倍!
陸塵按捺住心中的激動,
將神魂緩緩退出,
看向眼前雙眸緊閉、對自已全然信任的墨彩衣。
目光變得無比柔和,
“彩衣,你果然是我的福星?!?/p>
他低聲自語,心中開始籌劃!
先去幽魂洞煉化那些被磨去魔性的咒印符文,熟悉其本源。
再借助墨彩衣體內的麒麟圣血作為壓制,內外夾擊,逐步煉化魔胤的本源魔魂!
然而,就在他念頭落定的剎那,
轟!
整個祖祠石殿,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石壁上的符文瘋狂明滅!
殿外,
傳來大祭司墨風急促沉重的傳音,
“陸塵小友!墨梟打算強攻祖祠!老夫會在此抵擋!
你快走,趁現在,速去幽魂洞!那里是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