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波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身體,雙手抓著拐角的兩邊墻沿,緩緩的將身體垂到了墻外。
孫大為打開商務車的天窗,仰頭看向了銅錠大廈的樓頂。
陰陽眼之下,孫大為就像是用上了具有夜視功能的望遠鏡一樣,將樓頂外部的情況盡收眼底。
梁波整個人掛在墻外,腳下就是140多米的高空。
甭說140多米了,就算是40多米,若是摔下來,除非祖宗在地府把頭磕稀碎,否則穩死沒活。
直播間中,彈幕都停下來了,直播間內的網友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個大喘氣就會驚擾到了梁波。
梁波雙手攀著外墻沿,整個人掛在外面做出了各種動作。
太空行走,躬身屈膝……
因為夜色的緣故,沒有人發現梁波的面色已經煞白的沒有了半點血色。
梁波額頭青筋迸出,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并且顫抖起來。
這代表著梁波的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已經到了力竭的程度了。
“B!”梁波用盡全身力氣叫了一聲。
這是梁波和柳茹婷之間的暗號。
A代表的是第一套方案,就是梁波體力充足,沒有危險,只是嚇唬直播間的網友,以達到直播效果。
B代表的是第二套方案,就是梁波力竭,撐不住了。
這個時候就需要柳茹婷上去幫忙,把梁波拉起來。
可是讓梁波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站在4米外的柳茹婷明明聽到了他的叫聲,卻并沒有任何動作。
依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舉著手機繼續拍攝著。
梁波清楚的看到,柳茹婷不但沒有動,甚至那張令他魂牽夢縈的俏臉上,沒有半點緊張的表情。
不對,不是沒有表情,只不過這表情不是緊張。
而是得意,興奮,激動。
那微微揚起的嘴角,瞪大的雙眼,讓梁波有一種柳茹婷奸計得逞的驕傲感。
不知道為什么,梁波忽然想起來在病房當中,孫大為問他的幾個問題。
“你知道在你之前,柳茹婷還有5個男朋友嗎?”
“你知道他們都是做什么的嗎?”
“你知道那達嗎?”
“你知道那份大額的意外亡故保險嗎?”
梁波當時并沒有想過太多,現在想起來,孫大為是怎么知道的呢?
難道是因為孫大為調查過柳茹婷?
難道是因為孫大為發現了其中有什么貓膩?
難道柳茹婷那5個前男友的死……和自己即將面對的是同一種情況?
為什么孫大為不和自己說清楚呢?
哦!
不是孫大為不說,而是當時就算是說了,我會相信嗎?
力量正在飛速流逝,梁波呼吸變得極為困難,他現在就連喊一嗓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梁波知道,自己完蛋了,死定了。
在放手的那一刻,梁波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表子,你害我!”
聲音由響亮變得微弱,最終消散在了夜風中。
梁波從樓頂跌落,化為了一道黑影快速下墜。
柳茹婷總算是有了反應,發出了一聲驚呼,然后就是歇斯底里,聽起來令人感覺無比絕望的叫聲。
“梁波,梁波,不,不,不!”
手機上的直播間中斷。
人生最后的幾秒鐘,無數的畫面在梁波的腦海中閃現。
“爸媽,對不起,兒子不孝,不能給您二老養老送終啦!”
梁波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下一秒,梁波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掉到了一個充滿了彈性的東西里面。
下墜之勢為止一滯。
梁波睜開了雙眼,首先看到的,是漆黑的樓頂,緊接著,就感覺到了自己身體在朝著大樓移動。
“別愣著了,手伸過來?!币粋€聲音將梁波的意識喚回。
梁波定睛一看。
說話的是一名30多歲的男人,在這名男人的身邊,還有兩名年紀相仿的男人。
接住他的,是一張支出樓梯,專業的防墜落安全網。
三名男人合力將梁波從窗戶拽進了樓內,為首的男人快速為梁波檢查了一下,就拿起了對講機。
“胖子,人接到了,沒有受傷,就是有點脫力?!?/p>
“好的,謝謝潘哥,李哥,趙哥啦!”
梁波驚訝的看著男人手里的對講機,對講機中傳出的聲音他很熟悉,是……孫大為孫醫生?。?/p>
梁波就是有點脫力,倆人把他的胳膊往肩膀上一架就能移動了。
柳茹婷將用來直播的手機關機收好,這個回頭還要給警察拿去做鑒定的。
而后,柳茹婷又取出了自己的手機,四下看了一下,在確定天臺上除了她之外,沒有第二個人后,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親愛的,計劃成功看了,梁波掉下去了?!?/p>
“嗯!你放心啦!人家又不是第一次做這個事情。”
“等我處理完了梁波的后事,就去保險公司領錢?!?/p>
“哎呀!我的手段你還不知道?梁波就是個傻子,我說什么他就聽什么,我敢保證他沒有把保險的事情告訴那對老不死的。”
“呵呵!我還有一個后續計劃,回頭再跟你說,我得下去了,要不然保安該上來了?!?/p>
柳茹婷結束了通話,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生姜,在眼睛上抹了兩下,頓時眼裂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出。
柳茹婷一副悲戚的神情,快步離開了天臺。
電梯上的數字在不斷的變小。
當電梯上的數字變成1后,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柳茹婷剛要走出電梯,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梁……梁波?你……你沒事,太好了,嗚嗚!我好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啦!”
柳茹婷的演技絕對一流,可惜,經歷過了生死的梁波,若是還會相信柳茹婷的鬼話,那才真的是該死呢!
“柳茹婷,我們是京城市局警察,你涉嫌謀殺,請跟我們走一趟。”
兩名等候多時的警察上前。
隨著咔嚓一聲,柳茹婷喜提一副銀手鐲。
……
審訊室中。
柳茹婷面對警察的審訊,淚流滿面。
“警察同志,我真的沒有聽到梁波喊B方案。”
“我和梁波交往了那么久,一起直播過上百次,我從未見過梁波在直播中出任何差錯?!?/p>
“可能是我太緊張了,我是真的沒有聽到啊!”
“我這么愛梁波,若是我聽到的話,一定會上去救梁波的,各種工具就擺在天臺上,我走兩步就能拿到啊!”
負責審訊的兩名警察對視了一眼。
這種情況,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
高處風大,梁波喊出來的B被夜風吹散了,他們看過直播間的錄播視頻,確實聽不到梁波喊了什么。
這也代表著,只要柳茹婷死撐著不認,就沒有任何證據將柳茹婷繩之以法。
至于柳茹婷之前的5位前男友的死亡,當時警方就已經認定是意外了。
這時,審訊室門被人敲響。
門開,孫大為推開門走了進來。
“二位先出去休息一下,抽根煙,我跟她說幾句話。”
兩名警察起身走了出去。
孫大為關上審訊室的門,抬頭看向了屋子里的監控鏡頭,點了點頭。
監控器上的紅燈熄滅。
“你……你要干什么?”
“現在是不允許刑訊逼供的,你要是敢傷害我,我一定會告你的?!绷沔蒙珔杻溶蟮慕械馈?/p>
孫大為憨笑道:“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p>
“我就是讓你見幾位……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