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們多狂啊，意氣風發的。
要不是后來皇族出了那場變故，老友也不會就此跌下來。
要不然，如今這華夏第一高手的名號，也輪不到他無極后來才坐上。
想到這些，無極低頭輕聲問：
“他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聶利華如實回答：
“天風長老近況還行。我查到他隱居在云州縉云寺，已經好幾年沒出來過了。要不是前陣子縉云山上那場大戰，我可能到現在還找不到他。”
“不過龍祖不用擔心，天風長老現在已經踏入仙人之境，實力足夠排進天榜前三了。”
“哦？”無極眼神動了一下，想了想又問：“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聶利華笑了笑，接著說：
“龍祖您不知道，前段時間夜梟去過一趟縉云寺，不知怎么就和天風長老碰上了。兩人大概挺投緣，還當場切磋了一場。”
“您沒看見當時那天人對戰的場面，有多驚人。兩人都散著人仙氣息，在天上打得難分難解，圍觀的人都看傻了。”
“不過可惜，天風長老最后還是稍遜一籌，輸給了夜梟。”
“天風還輸了？”無極一聽，臉色都變了。
自從他把那個橫空出世的夜梟，和自己老友的兒子聯想到一起之后，就一直在暗中關注陳凡。
天風和他相識這么多年，如今突破到仙境，無極也不意外。可正因為了解這位老友的實力，他才更吃驚，這樣的頂尖高手，居然會敗給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不過無極很快又平靜下來。
他現在幾乎已經站在當世巔峰了，雖然在神榜上只排第九，但那是半個多世紀前的排名。如今放眼全球，能當他對手的人也不多。
只要不算那些躲著不出的老怪物，真正能讓他放在眼里的，也就那么幾個。
像夜梟這種天才，要不是看他身份特殊，無極道長根本看不上眼。至少以他自己現在的修為來說，夜梟暫時還不算什么。
無極道長甚至有點擔心這位老友的兒子，他修為漲得也太快了點。
練武這條路有多難，他是知道的。就算無極道長自己當年被稱為奇才，也是三十歲后才當上宗師的。可夜梟才十八歲，就算繼承了他爹的天賦，也不該這么嚇人啊。
就算當年那位名震天下的少帥，天賦那么強，修為也沒這么夸張過。
到了無極道長這個境界，他也聽過不少奇聞，知道幾種能快速提升修為、甚至直達宗師或天師的秘法和藥物。夜梟這一路沖上來勢如破竹，但這么練，很容易把天賦提前耗光。
這也是他之前讓聶利華帶話，不讓夜梟參加天驕大會的原因。潛力要是用盡了，往后就難有發展了。
看著無極一臉擔心，聶利華雖然沒完全明白，但還是接著說道：
“龍祖，那天夜梟不僅打敗了天風長老，后來天風長老不服氣，又動用了少林十八羅漢陣，結果還是被夜梟打得退讓。”
“所以有人猜，夜梟的修為，至少也是人仙中期以上。”
“啪。”
無極道長手里的絲線，忽然斷了，輕輕飄在冰面上。
“龍祖？”聶利華嚇了一跳。
龍祖自從返璞歸真之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多少年沒見他這么失態過了。連每天用真氣養護的絲線，居然都在一驚之下震斷，剛才那一瞬間，龍祖心里得有多震動啊。
“沒事。”
過了好一會兒，無極道長才深吸一口氣，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里卻隱隱發亮。
“呵，看來我真小看這位故人之子了。”
“我本來以為，他只是靠某種秘法才修煉得這么快，沒想到……他連少林十八羅漢陣都能破。”
“龍祖，這有什么說法嗎？”聶利華聽得不太明白。
“利華，你不知道，能破那陣的人，必須內外兼修。只有真氣達到人仙境界，同時橫練功夫也到位的雙修之人，才有機會破陣。”
“你說夜梟破了陣，還把天風逼退，那就說明他修為扎實，而且是內外雙修，這點，連我都比不上啊。”
無極道長說著，臉上仍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重重嘆了一口氣。
無極道長這話一出來，聶利華當場就愣住了。
眼前這位，可是如今全華夏公認的第一高手，幾乎沒人能比得上的巔峰人物。
連他都自認不如夜梟……那夜梟得強到什么地步啊？
“算了，年輕人真是不得了。”
無極道長說著，已經放下魚竿站了起來，臉上還帶著沒散去的驚嘆。
“龍祖，夜梟出身皇族，現在又有了這樣的成就，咱們是不是該告訴陳皇族一聲，也好讓他早點認祖歸宗？”聶利華在一旁提議。
“不行！”
無極道長立刻搖頭，那張漸漸顯出老態的臉上，明顯掠過一絲忌憚。
“利華，你記住。”
“別隨便摻和皇族的事，尤其是五皇之首的陳皇一族！”
“為什么？”聶利華不解地皺眉，“讓他們知道，對兩邊不都是好事嗎？為什么不能說？”
“利華！”
無極道長忽然抬高聲音。
此時他的表情已經有些不對了：
“這是老夫最后一遍提醒你。”
“永遠別去碰皇族的事！”
“你只要知道，他們就像關在籠子里的猛獸，千萬別招惹，連平常接觸都最好避免。只能等他們自己慢慢老去、慢慢消失……”
看著無極道長那凝重至極的臉色，聽著他語氣里的忌憚，聶利華心里雖然一堆疑問，最后還是慢慢點了點頭。
見他聽進去了，無極道長這才緩和神色，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原本微駝的背忽然挺直，整個人氣勢驟變，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劍，威壓頓時散開。
“走吧，隨我去趟川省。”
話音剛落，無極道長已經邁步往前走。
“去川省做什么？”
“天驕大會之后，老夫要親自見一見夜梟。”
轟！
無極道長縱身一躍，四周百米內的冰面瞬間炸開，冰河奔涌。
隨著他起身，那些由真氣凝成的白色絲線也從水中猛地提起，竟帶起河中無數鮭魚、湖鱒，魚群在半空中撲騰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