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海趁機快步擠到老太太床邊，仔細檢查了一遍，眉頭立刻皺緊了。
老太太的情況，比他想的還嚴重。
這種病本來該馬上做手術，但現在顯然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如果硬要手術，病人年紀大、身體又弱，恐怕只會死得更快。
情況危急，慕容海沉下臉說道：
“你們都出去，別影響我施針。”
“好。”
在場最有分量的葉偉德最先應聲，其他人也不敢耽擱，紛紛退出病房。
一轉眼，屋里就剩下神色嚴肅的慕容海一個人。
陳凡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輕輕一揚，心里嘀咕：
沒想到這么個小醫院里，居然藏了一位以醫修入道的神勁境宗師。
慕容海剛才低喝時帶出的內勁，陳凡察覺得很清楚。
而且慕容海周身繞著一層淡淡的靈氣，雖然微弱，卻和武者的內勁不同，那是用來御氣運針的醫者之氣，進入別人體內也能自然融合，毫不沖突。
自打重生以來，陳凡見過不少以武入道的武者，但像慕容海這樣以醫入道的宗師，還是頭一回遇見。
上次見過天風大師，這次又碰見一位醫修宗師，陳凡不由心想：這表面平凡的都市背后，還真是臥虎藏龍。
“陳先生生，慕容海居然來了……”
遠處站著的兩人里，謝詩韻臉色有點不好看。
她也沒想到，柳家居然留了后手，連華夏神醫慕容海都請來了。
要知道，慕容海在世俗間號稱第一神醫，雖然未必比得上藥王宗那些隱世門派，但在俗世里，醫術能和他相比的，真沒幾個。
要是慕容海真把柳家老太太治好了，那接下來就沒他們什么事了。就連陳凡和柳家之間的交易，估計也得告吹。
“沒事。”
陳凡淡淡搖頭，眼里閃過一絲冷光，平靜地說：
“我和葉姍蘭的賬另算。再說了，誰說他慕容海就一定能救得了那老太太？”
在陳凡看來，慕容海雖是醫道宗師，但那股醫者之氣，終究還是太弱了。
想救這老太太，功夫恐怕還不到家。
這話一出口，謝詩韻臉色就變了，和陳凡一起遠遠站在角落，靜靜看著。
病房外面，柳家一群人心里亂糟糟地等著，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只有旁邊葉姍蘭父女倆一臉不在乎，輕輕松松地笑著。
“爺爺，恭喜啊，有慕容海出手，咱家的傳家寶玉算是保住了。”
“就是，那個夜梟膽子也太大了，趁著奶奶病重，就敢對咱們柳家落井下石。等奶奶病好了，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葉浩然，你閉嘴！”
“人家可是華夏第一天驕，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一旁正煩著的葉偉德，當場就敲著拐杖喝了一句。
先不說柳家未必惹得起夜梟，再說了，慕容海能不能真治好他老伴，還不好說呢。
說完，他又憂心忡忡地望向那扇關緊的門，心里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預感。
“爸，你怎么老幫外人說話？”
葉浩然一聽就不高興了，“要我說，那個夜梟還不一定比得上咱們天華呢。”
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水天華也睜開了眼，一聽見“夜梟”三個字，他眼神里頓時涌起一股強烈的斗志。
“要我說，咱們家現在最該罵的，就是葉靈那個賤人！”
“以前奶奶對她多好，現在奶奶病成這樣，她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葉姍蘭冷笑著罵道。
“姍蘭，別胡說！”
葉偉德瞪著眼呵斥。這父女倆，怎么老在他面前挑事。
果然，這話一出，水天華眼神一凜，死死盯向葉姍蘭。
誰都知道，水天華雖然是個武癡，但從小是跟著姐姐葉靈長大的。
對這個姐姐，他向來護得緊。尤其是葉靈主動離開柳家之后，她更是成了水天華心里碰不得的忌諱。
一旁的老爺子心里也嘆了口氣。
其實他對葉靈一直有愧疚。雖說當年那件事因她而起，可這丫頭自己也是無辜的，純粹是懷璧其罪。
結果鬧得父母雙亡，她自己也只能遠走他鄉。
當年葉靈離開時，他就察覺了，卻沒有攔。
因為就像葉靈自己想的那樣，留在柳家，她自己的危險不會少，還會給整個葉王族帶來麻煩。
他是爺爺，但更是一家之主。牽一發而動全身，他必須為全族考慮。
畢竟整個南方，不止柳家一個王族。而那個對頭……更是葉王族都惹不起的存在。
另一邊，陳凡根本沒在意柳家人在吵什么。
他的神識，早就透進了那間安靜的病房里。
說到底，陳凡既想看看慕容海這位醫道高人的本事，也想知道柳家老太太和他寧叔到底有什么過往。所以病房里的一舉一動，他都得仔細盯著。
病房里，慕容海才下了沒幾針，就已經滿頭是汗。
不過看得出來，他的針法確實比陳凡之前見過的慕容雪要老練不少，火候拿捏得更準。
但慕容海沒停，仍舊聚精會神地運著針。
銀針在他靈氣催動下微微震顫，泛著一點光，飛快地扎向老太太逐漸蒼白的額頭，還有肩膀、四肢的幾個穴位。
很明顯，慕容海是想先鎖住老太太體內正在不斷流失的“氣”。
人靠一口氣活著，氣散了，命就難保。
先把氣鎖住，才能爭取搶救的時間。
門外的陳凡看到這兒，眉頭動了動，心里對慕容海多了兩分認可。
只可惜，慕容海想法雖對，路子也沒錯，但醫術境界還是不夠。他那套運針手法看起來挺像樣，火候也控得不錯，可效果卻不太理想。
說白了，就是氣力不足，老人的身體根本鎖不住氣，頂多只能讓氣流失得慢一點。
慕容海自己心里也清楚，但他顧不上那么多了。再不救人，老太太就真沒機會了。
接下來，他幾乎把祖傳的華陽針法用到了極限，鉚足了勁連下好幾針。每扎一針，老人臉上的痛苦就減輕一點。
但慕容海的臉色也隨著一次次落針越來越白，額頭冒冷汗，捏針的手都開始發顫。
可他還在硬撐。這時候稍一猶豫，病床上的老人可能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