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商量,這事到底該怎么辦!”
村委會里,老村長氣得猛拍桌子,嗓門帶著顫音X
“他媽的!人還能讓畜生給欺負了?今天把大伙叫來,咱別的不說,就一個念頭——給老孫頭報仇!”
老村長頓了頓,聲音沉了些:“老孫頭替咱村養(yǎng)了幾十年牲口,你們家家戶戶過年吃的肉,哪回不是他上山割草、熬夜喂料,一點一點養(yǎng)大的?現(xiàn)在他出事了,咱小安村能不管嗎?”
杜建國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搭話,只轉(zhuǎn)頭盯著被野豬拱塌的圍墻看了片刻。
敬畏自然四個字突然在他腦子里冒出來。
這些天打獵太順,他確實有些忘形了。
哪個獵手初出茅廬就能挖到何首烏、打到熊瞎子,還被請去公安局教槍法?
杜建國不得不承認自己飄了,換做以前,他絕不敢一個人去懸崖邊采草藥。老孫頭這次出事,算是給了他狠狠一記警示。
想起方才看到老孫頭的模樣,杜建國心里更沉——老孫頭左腿膝蓋以下,被野豬狠狠咬掉了,當時血流得止不住。
多虧村里老中醫(yī)有經(jīng)驗,當即用火桶子把傷口處的肉燙熟,才勉強止住血,要不然,恐怕不只是丟條腿這么簡單。
可就算保住了命,老孫頭以后也沒法參加村里的地里活了,只能靠養(yǎng)牲口換點工分,往后的日子,怕是要過得更辛苦。
一想到老孫頭躺在床上、面如死灰、毫無生機的模樣,杜建國心里就一陣發(fā)緊——前幾天還精神頭十足,親手把小雞崽子遞到他手上的老人,怎么突然就沒了對生活的盼頭?
杜建國正琢磨著,老村長又拍了拍桌子,面色凝重地掃過在座的人:“大家伙要么是村委會的,要么是村里年輕一代的骨干。你們年輕人體力足、有本事,這事該怎么解決,還得靠你們出主意——咱們必須把那畜生拿下!”
話音剛落,幾個年輕后生已經(jīng)擼起袖子,準備進山找野豬。忽然,張德勝抬手把他們攔了回去,
他冷笑一聲看向老村長:“老村長,這事怕不只是我們年輕一輩的事吧?是全村人的事!您叫我們年輕人出去送死,算怎么回事?”
老村長愣了愣,氣得瞪圓了眼:“誰說讓你們送死了?咱們這不是在商量對策嗎!村里的壯勞力肯定會一起去,只有老人、婦女和孩子不用動!”
“傷的是老孫頭,他也是個老頭,跟我們年輕人關系不大吧?”張德勝語氣淡淡,“為啥得讓我們沖在最前面?村長您要是心疼老孫頭,干脆領上一幫老頭子自己進山,別打我們的主意。”他說著,又嗤笑一聲。
老村長氣得臉色發(fā)青,指著他的手都在抖:“你、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的良心,是對著上級領導的。”張德勝臉上透著陰森,語氣硬邦邦的。
“上級領導教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現(xiàn)在領導傳下來新的學習任務,要我們駐村干部帶著村里大伙學,尤其是祖國未來的年輕人,必須加強素質(zhì)教育。”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在場的年輕后生,語氣更沖:“現(xiàn)在你放著正經(jīng)學習不干,反倒讓他們替村里人報仇,還是去對付一頭野豬——這不是純粹扯淡嗎?”
說罷,張德勝大手一揮,聲音拔高了幾分,對著在場的年輕人們說道:“下午展開學習討論會,村里所有年輕人都必須參加!誰要是敢不來,我直接在本子上記他一筆,影響了工分可別后悔!”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熱血、想為老孫頭出頭的年輕人們,一個個都蔫了下去,紛紛低下頭不敢作聲,更沒人再往前湊一步——誰也不想因為這事影響了自己的工分。
就在老村長失望到極點時,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老孫頭的事,就交給我吧。”
杜建國緩緩站起身,語氣平靜卻透著堅定:“老孫頭對我有恩,現(xiàn)在他出了這種事,我這個做徒弟的,責無旁貸。”
“杜建國?”張德勝詫異地看向他,隨即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挑釁,“杜建國,你這是要公然違背學習精神?”
“老子不想跟你這傻狗多廢話。”杜建國眼皮都沒抬,目光直視前方,根本不看張德勝一眼。
見他如此目中無人,張德勝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好,好得很!你給我記住今天這事!”
杜建國環(huán)視在座眾人,聲音擲地有聲:“誰想跟我一塊進山獵這畜生,站出來!我杜建國記他一份情。”
張德勝立刻沉下臉,冷冷掃過人群:“我看誰敢?話我放這了,今天誰要是跟杜建國走,以后別想求我張德勝給一分面子,有事自己解決去!”
村里人頓時猶豫起來——一邊是老孫頭這些年實實在在幫過大伙,理應為他出頭。
可另一邊,誰也不敢真得罪張德勝,怕他日后穿小鞋。
片刻沉默后,終于有聲音響起:“算我一個!”
劉春安咬著牙站起身。他是老村長的兒子,又是杜建國從小玩到大的哥們,無論如何都該站出來。
緊接著,又有兩人跟著起身:“也算我們兄弟倆!”
開口的是村里的雙胞胎兄弟大虎和二虎。
張德勝難以置信地盯著他倆——平日里自己待這兄弟倆可不薄,知道他倆種地是把好手,常給些便利,沒成想關鍵時候竟站到了杜建國那邊。
“大虎、二虎,你們確定要跟我作對?”張德勝眼神發(fā)冷,語氣帶著威脅,“可得想清楚,跟我作對是什么下場!”
“屁!你以為我們弟兄倆在乎這個?”大虎、二虎重重冷哼一聲,語氣毫不退讓。
“論關系,老孫頭是我們倆的堂叔,有血緣連著!現(xiàn)在自個親人受了傷,我們能眼睜睜看著不管?況且這野豬指不定啥時候還來小安村,到時候再出一樁慘劇,你負責嗎?”
“杜建國,俺們哥倆跟你干了,整死那頭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