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過來韓王的別院,是聽到七公主出行宮,要來小胖子韓王這里做客,臨時決定來湊熱鬧的。
閑著也是閑著,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演一下兄友弟恭,和睦相處的戲碼。
正好小胖子剛才救援了自已,來這里,也是順理成章的,至于跟賈環問計,不過是隨口一問,他說不說,也無所謂。
楚王府的人,早就商議好了,半個月查得到鹽商罪名的,就名正言順抄家。
查不出罪名的,就給安排幾個,都是老江湖了,栽贓陷害還不會嗎?
總而言之,皇上交代下來的差事,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完成。
能辦的,全力以赴地辦,遇到實在棘手,難以完成的,就算是霸王硬上弓,也得硬著頭皮給它辦下來!
一場宴席下來,楚王對小胖子韓王又放心了不少,小六子也就是運氣好,身邊真沒有什么重臣。
楚王系的二品,一品的大臣,都有四五位,超品的武勛也有幾位。
小胖子也就得了賈環,腦子靈活一些,擅長經濟之道,官職實在不值一提,韓王府屬官騎兵營統領一職,也就從四品。
宴席上,賈環與馮紫蘭的胃口最好,兩人面前的烤肉,差不多被一掃而光,還喝了一碗肉湯。
…………
戌時(晚上七點),皇上與郎皇貴妃,在殿中,左右還有兩席,是郎皇貴妃宮殿中的嬪,與貴人。
用完了晚膳,正在小酌幾杯。
大雍朝皇帝的后宮,是由皇后總管的,但是也分東六宮與西六宮,每一個宮殿都有宮主,是高位份的皇貴妃或者皇妃來執掌的,每個宮殿中,還住有幾個低位份的妃嬪或者貴人什么的。
這兩位嬪與貴人,就是郎皇貴妃宮殿的人,晚上可能是她們來侍寢,這就看皇帝的意思了。
戴權進來,后面跟著小太監,道:“皇上,韓王殿下敬上食盒,里面有烤的熊肉、羊肉、雞肉,還有一大碗羊湯。”
皇上有些意外,還故意道:“哼,這小六子,這么大的人了,一天到晚除了玩,就是吃,一點正事都不想做。”
郎皇貴妃看見皇上的嘴角含笑,知道他高興,也奉承的道:“小六子純孝,有什么好的,都想著敬上,小五就不如他了,很少來看妾身了。”
皇貴妃這是謙虛了,成年的皇子,不能隨意進宮的,每月初一、十五會進宮給母妃請安,平時要進宮,也要先稟報。
…………
時光過得很快,六月中旬,一日傍晚,賈府有貴客拜訪。
李紈的家人,坐船進京了。
半個月前,李家的大管家先進京,距離翰林院不太遠的街道上,租了一個兩進的小院子,雇人打掃干凈。
李繡的母親,李繡夫婦,還有李繡的嫡子與嫡女,都一起坐船進京了。
…………
李繡考進了翰林院,做庶吉士,這個位置最少要干三年。
三年后,庶吉士想轉正式翰林院官員,還是外放,還是要考試,成績優秀的留任。
庶吉士也不是全都要考試,要看三年之中,有沒有特殊貢獻,比如跟了好的上司,協助上司修書或者做什么朝廷計劃,給朝廷出謀劃策、供奉內廷的,可憑這些政績,免試,直接受職。
李繡的父親,李守中是官場老臣了,自然知道翰林院的門道。
在翰林院三年里,李繡想要有所作為,賈家的賈環,是能幫得上大忙的。
賈環身為狀元郎,本來是修撰,才沒多久,看邸報,已升任正六品侍讀。
只要賈環讓李繡跟隨自已的團隊,三年后,李繡想在翰林院轉正,基本上就沒有問題了。
…………
在榮禧堂的大廳,賈赦、賈政、李繡、賈璉、還有隔壁東府的賈蓉,連薛家的薛大霸王也獲邀了。
李繡的母親李夫人、妻子,還有十二歲的嫡子李楷,十歲的嫡女叫李棠。
上一輩李繡、李紈、李紋、李綺,排絞絲旁。
這一代是排木字,李楷、李棠,寓意楷樹,棠花,棟梁之材、海棠才女。
李紈自從嫁入賈府后,便與母親分隔兩地,十幾年來,她一直未曾見過母親一面。
時光荏苒,如今李夫人已年逾五旬,歲月的痕跡,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李夫人頭發早已變得花白,時光染上了滄桑的黑白色,眼角的皺紋如蛛網般蔓延,皮膚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松弛而黯淡。
李紈來到賈母榮慶堂院門外等候,見到母親的瞬間,心中的酸楚如潮水般涌上心頭,一向貞靜守節,克已復禮,老梅般堅忍的李紈,最終還是忍不住,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靠近李夫人,手抓緊母親的衣角,感受著母親那溫暖而熟悉的氣息,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夫人憐愛的望著女兒,伸手捧著李紈的臉,心疼的道:“紈兒,我的女兒啊,你……瘦了。”
李紈過了好一會,才強忍住淚水,拉過身后的賈蘭,道:“蘭兒,快,叫外祖母。”
賈蘭給李夫人見禮,李夫人拉著賈蘭,很是喜歡,外孫眉目清秀,身形偏瘦。
李夫人身后,是李繡的妻子,李家少奶奶,還有李楷、李棠。
晚輩給長輩見禮,互相認識了,李紈帶著母親進榮慶堂。
賈母站著,在榮慶堂大廳等候,賈家的女眷,還有薛家都在榮慶堂了。
賈母笑著歡迎李夫人,請她坐在客位首座,李夫人請賈母先坐。
賈母的孫子娶李家的女兒,按照親戚輩分,賈母高一輩,也就不客氣了,先坐了。
薛姨媽坐李夫人下首,賈蘭帶李楷去男丁那桌坐,同桌的還有寶玉、賈琮。
李紈帶著李棠去跟史湘云、黛玉、惜春坐一桌,史湘云自來熟,對人比較熱情,惜春年紀小,和李棠或許能有話題。
寶玉打量了李楷,忽然感到有些別扭。
這李楷雖才十二歲,有規有矩,坐姿都很板正,氣質與李繡、賈環、賈蘭幾人,如出一轍,讀書人的書卷氣非常突出。
這是與寶玉的氣質完全不同的。
寶玉是典型勛貴子弟,富貴圓潤,貴氣十足,衣裳華麗,盡顯華艷。
賈環、李繡是讀書人氣質,如新竹般清冷自持,削瘦挺拔,清峻孤直。
文人追求的是青松般挺拔,如雪般冰冷。
賈琮見李楷年紀輕輕,也是一身純色藍衣,與賈蘭倒是像兩兄弟一般。
賈琮問道:“這孩子,太瘦了,是不是讀書熬夜,太辛苦了。”
李楷想起身回話,賈琮忙伸手壓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沒事,都是親戚,坐著說話就行。”
李楷有些不好意思,道:“回賈家三叔,祖母說,我在長身體,扯條了,不是讀書辛苦。”
李楷與賈琮沒血緣關系,只是從賈蘭這邊論,跟著賈蘭叫賈琮為叔。
賈琮道:“嗯嗯,我說呢,寶玉也讀書,怎么越來越胖,跟蘭哥兒與楷哥兒不一樣。”
寶玉不滿的道:“琮三哥,我哪里就胖了?老祖宗都說,我這是剛剛合適。”
賈琮呲笑一聲,道:“好好,老祖宗說的話,我自然是不敢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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