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攸寧扯著嗓子“啊啊啊”了半天,最后用裹得跟粽子一樣的右手指向了程風:“都是爹爹干的。”
程風正站在地中央捏著自己的鼻梁子呢,他就知道程攸寧會這樣,昨晚他們父子兩個還父慈子孝呢,這尚汐一來,他瞬間不是好人了。問題是這罰程攸寧也不是程風本心呀,誰沒事愿意打兒子呀,他哪有那么閑呀!
“你爹爹給你打的?”尚汐有些驚訝,因為程風從來沒對程攸寧下這么重的手,這有點不像程風的做事風格了。
程攸寧可憐兮兮地頻頻點頭,哭的那叫一個慘,仿佛他是最可憐的人。
尚汐豎起眼睛瞪向程風,火氣很大地說:“程風,你才回來這個家幾日呀,你竟然動手打了程攸寧兩次,你是何居心呀!”
玉華在一邊更能火上澆油,“是呀程風,程攸寧是你的親兒子,你怎么往死里打他呀,你要是給他打出點什么毛病來,你哭都找不著調。咋的,你還有其他兒子怎么的,怎么能這般不待見程攸寧呢!照你這樣虐打孩子,小心你后悔!”
程風氣的臉都綠了,心想,這怎么一個兩個都不分青紅皂白啊!
尚汐心疼地把程攸寧抱在懷里哄著,突然發現程攸寧的屁股也傷了,于是她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了,她對著程風訓斥了起來:“程風,你怎么能對程攸寧下這等狠手,你到底是不是他的親爹呀,這孩子才七歲,能這樣往死里打嗎?你是想要他的命吧。”
程攸寧非常的會配合,見他娘罵自己的爹爹,他更加賣力地咧著嘴角哭著,他的心思很簡單,就是想讓她娘再多罵他爹爹幾句給自己出氣。誰讓他爹用柳條抽打自己手掌時那么用力,也不知道藏著點力氣!他一定要讓他娘好好地教訓一下自己的爹爹!
程風看著大哭不止的程攸寧一臉的無語,他搓了搓自己的臉說:“兒子,沒有你這樣的啊!昨晚摟著爹爹脖子,言辭懇切地向爹爹道歉的人是你吧?怎么你娘一來你就有靠山了呀!你哭哭啼啼地告爹爹的狀,是不是太不地道啦!事情原本是怎么回事,你跟你娘說說,讓你娘評評理,看看你到底該不該打。”
程攸寧聞言心虛地收了收嗓子,然后把腦袋往尚汐的肩膀上一埋,然后一抽一抽的,但就是不說話,總之樣子是非常的可憐。
剛剛護子心切的尚汐這會兒也清醒了,程風雖然身高九尺,身強體壯,樣貌唬人,但是這人一向講理,對外人都始終保持著心平氣和,對程攸寧更不可能下毒手,想到這里,尚汐皺著眉毛,她問程風:“怎么回事呀,難道程攸寧又闖什么禍了?”
程風嘆了一口氣坐在了椅子上,無可奈何地說:“你問程攸寧吧,我都懶得說他了。我這還都沒說呢就成了毒父了,我要是再說兩句,我估計今日得犯眾怒!”
尚汐瞪了一眼程風,然后抱著程攸寧詢問他這兩日都做了什么,可惜陳佑寧就是抽抽噎噎的閉口不言。尚汐一句話也問不出來。面對這一對都不說話的父子,尚汐無奈,只好看向站在一邊手足無措的喬榕。喬榕十分的為難,他沒處躲沒處藏的,說吧,出賣了他的小少爺,不說吧,辜負了少夫人對他的信任。面對少夫人的問詢,喬榕經過一番權衡利弊,也不敢隱瞞事情,畢竟那里還坐著程風少爺呢,他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尚汐聽了以后,差點沒背過氣去,她氣不打一處來,照著程攸寧的屁股就‘啪啪’地打了兩下,然后聲色俱厲地說道:“娘說過多少遍了,你怎么就記不住呢,別人的東西不能動,你不但不聽,反而變本加厲,你怎么還入室搶劫了呢!如此離譜的事情你是怎么做出來的!你這腦袋里面都想的是什么呀,那么多的書都讀哪里去了?是非對錯你都分辨不清了嗎?”
程攸寧辯解說:“娘,孩兒沒搶劫,只是一時糊涂,拿了翟老爺點糧食而已!”
“你還狡辯,搶和拿不都是行竊嗎!我平時是怎么教導你的,你是想要當強盜還是地痞流氓!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學壞的!你平日里做點什么不好,為什么偏偏干偷雞摸狗的勾當,是不是我對你的教育太過松散了,要是這樣,現在就跟我回奉營。”
程攸寧見尚汐發火,也知道害怕了,他嘟著嘴囁嚅著說:“娘,孩兒沒拿,都是隨膽拿的,我就是給他望望風,其他的我什么都沒干。”
尚汐的腦袋被程攸寧氣的嗡嗡響,提起隨膽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訓斥道:“你們這是團伙作案,同罪知道嗎?送到官府是要受到懲處的,輕者鞭撻五十,重者剁掉雙手,再嚴重點要給你上墨刑。后果有多嚴重,你是不是心里一點數都沒有?”
程攸寧卡巴卡巴眼睛說:“娘?什么是墨刑啊?”
“墨刑就是往你的臉上刺字,就在這里給你刺上‘盜竊’兩個字,有了這個標簽,讓你從此往后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你就像那過街的老鼠一般,大家不但在背后議論你、唾棄你,還會對你避而遠之。背上這個污名,從此沒人愿意搭理你,所有人都會像臭狗屎一樣臭著你,讓你一輩子都不敢大大方方的出去見人。”尚汐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指很是用力地在陳佑寧的腦門上一下一下的戳著,由于力氣過大,程攸寧的腦袋跟著尚汐手指的節奏一下下的往后仰著,同時他的腦門也出現了好多紅色的印子,都是被尚汐給戳的。
被戳了腦門的程攸寧見尚汐的態度如此嚴厲,說出的話也讓他心里后怕,于是他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嘴里還求饒道:“娘,您別生氣了,孩兒已經知道錯了,爹懲罰我了,也許過幾日,小爺爺還會打我軍仗呢,您消消氣吧,我以后不敢偷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