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到了后半夜，書房的燈還亮著。
謝清晏坐在書案前，翻閱著公文。
倒也不是他有多勤懇，他只是單純睡不著覺，這才起來看那些枯燥的公文，許是睡不著的緣故，有些心煩，他越看就越煩躁，便撇下公文，找了本書看，然而卻什么都看不進去。
昨晚有人纏著他，他原以為會一夜無眠，卻沒想到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今晚沒人纏著他，他覺得能睡個好覺，結果事與愿違，他睡不著了，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謝清晏心煩意亂，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啪！”的一聲合上書本，這一聲響，在寂靜的書房內，顯得異常突兀。
靜坐片刻，謝清晏便起身出了書房，迷茫了一瞬，便有了方向，步履匆匆去了秦管家所居的小院。
秦管家睡得正香，忽然因主子的到來不得不爬起來穿衣，強忍著困意出來見主子，哈欠連連地看著他，問：“大人，那么晚了，您找老奴有何要事？若有急事，派人來通知老奴過去即可，怎可讓您親自跑一趟？”
謝清晏扯了扯嘴角，淡聲道：“也沒什么事。”
秦管家茫然：“那您為何三更半夜來尋老奴？”
“我睡不著，你也別睡了。”謝清晏蠻不講理，且沒道德地回了一句，絲毫沒有擾人清夢的愧疚感。
秦管家：“？”
他眼含幽怨地看著自家主子，感覺主子今日多少有點毛病，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明明剛入夜的時候還好好的，三更半夜就開始發瘋了。
可真是難伺候得很！
謝清晏覷他一眼，淡淡道：“既然醒了，那就陪我散散步，我們主仆也很久沒談心了，我跟你談談下個月月錢的事兒。”
秦管家：“？”
要是這么說的話，他敢不答應嗎？
他不敢。
還是銀子要緊，睡覺不要緊，明日再補一補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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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金鑾殿。
永平帝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被內侍攙扶著坐下來，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的聲音震耳欲聾，將永平帝的瞌睡蟲都給趕跑了，他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底下垂首的群臣，語氣懶洋洋道：“眾卿平身。”
“謝皇上。”
文武百官起身，微微低著頭。
永平帝打著呵欠，有些口齒不清：“諸位愛卿，有事準奏，無事退朝。”
諸位大臣見他如此，在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幸虧如今的大周并非幾十年前那個風雨飄搖的大周，否則有永平帝這樣的君主，估計早已被滅國了。
戚懷舟持笏出列，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道：“回皇上，先前您讓臣徹查趙首輔家四公子一案，臣已查清。昭明臺移交之人證、物證，經刑部三日詳查復核，發現證詞與實情有出入。”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嘩然。
戚懷舟他知道自己說這話意味著什么嗎？
這意味著將謝清晏先前抓趙四公子，說趙四公子強占民女、致使對方投井身亡一事乃無稽之談，冤枉了趙四公子，險些讓趙四公子因此事受到無妄之災。
戚懷舟還是那個戚懷舟啊，連女婿都沒幫。
趙首輔瞥了眼謝清晏，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正要請求皇上討回公道，戚懷舟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戚懷舟不疾不徐道：“經查，自去歲秋至今，趙家四郎暗中強擄女童至郊外別院，受害女童共計七人，皆在十歲上下。其中五人已不堪凌虐而亡，尸首被其私下處置。一人在月前試圖逃脫，被追至井邊，驚慌之下投井身亡。還有一人因奄奄一息，被棄于亂葬崗，僥幸為樵夫所救，現為人證之一。”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有受害女童之家眷，皆已尋訪到案，所述時間、地點、人物特征與趙四郎及其仆從供述吻合。涉事仆從六人，五人已招供畫押，指認主使皆為趙四郎。”
戚懷舟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瞥了一眼文臣首列那道僵直的背影，“趙四郎于昨日晚上審訊中，亦已認罪畫押。”
一份厚重的卷宗由內侍接過，呈至御前。
永平帝一臉詫異，沒有立刻去翻，他只是歪著頭，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轉向趙首輔：“趙愛卿，戚愛卿所言，你怎么看？”
趙首輔自戚懷舟說出“認罪畫押”四字時，身形便已微不可察地晃了晃。此刻他面色蒼白如紙，持笏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卻仍強自鎮定，出列跪倒：“皇上，老臣……老臣……”
他似乎想說什么，嘴唇哆嗦了幾下，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目光急急投向刑部侍郎陳大人，那是他的人，他暗中囑托，若案情有異務必及時遞消息給他。
陳侍郎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只極輕微、卻肯定地點了一下頭。戚懷舟是連夜審案的，那時他不在刑部，當他得知的時候，已經結束了。一切已成定局，他才后知后覺，戚懷舟一直沒有什么舉動，就是為了防著他通風報信。
那一瞬間，趙首輔眼中最后一點希冀的光熄滅了。他仿佛驟然蒼老了十歲，挺直了一輩子的脊梁，肉眼可見地佝僂下去。
“皇上！”一聲悲愴嘶啞的呼喊猛地從他喉中迸出，他以頭搶地，“老臣有罪！老臣教子無方，竟不知這孽障在外行此禽獸不如之事！老臣、老臣愧對皇恩，愧對朝廷，更愧對那些無辜慘死的百姓稚子啊！”
趙首輔老淚縱橫，涕泗橫流，他磕頭不止，額前很快見了青紅：“臣為官數十載，自問謹守臣節，教導晚輩亦向來嚴苛，怎料這逆子表面恭順勤學，背地里竟如此喪盡天良！臣無顏面對皇上，唯有請皇上治老臣治家不嚴之罪！至于這逆子……”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盡是決絕的痛楚與憤怒，聲音斬釘截鐵：“請皇上依律嚴懲，即刻將這孽障處以極刑，以正國法，以慰無辜亡魂！老臣下朝后便回去將他從族譜除名，從此這畜生不再是我趙家子孫！我趙氏門楣，容不得此等敗類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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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元旦快樂呀！跨年了，這兩天特意加更，加更完腦袋空空了，看了下這兩天的更新章節數量，自我感覺還行，快夸夸我（傲嬌臉.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