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晚飯后。
戚婉寧與幾個妹妹閑談了一陣子，結束談話的時候，已是戌時。
她看了眼庭院中與她兄長說話的謝清晏，正準備去跟謝清晏說時候不早該回去了，她忽然腦子靈光一閃，又不想回去了。
她邁步向庭院中的二人走去。
戚予安和自家這妹夫不熟悉，不知對方的喜好，也難找話題，只能硬著頭皮扯話題，考慮到妹夫是個秀才都考不上的人，對詩詞文章之類的話題，他只字不提，免得妹夫尷尬。
戚婉寧走到他們跟前，喚一聲：“大哥，夫君。”
戚予安看到妹妹過來，如釋重負，連忙把妹夫交給妹妹，自己找個借口遁走，只聽得他道：“阿寧，我還有些事要去找父親，你跟妹夫聊。”
戚婉寧正準備支開兄長，見兄長如此上道，她含笑點頭：“那大哥快去吧，去晚了父親可就歇下了。”
他走后，謝清晏便道：“夫人，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府吧。”
戚婉寧回道：“夫君，我想在娘家再住一宿。”
謝清晏聽后一愣，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先前在侯府同床共枕那一晚，那晚他一宿沒睡，頗為煎熬，今晚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愿再留宿的，便道：“那夫人再住一晚，明日再回府，為夫今晚先回去，明早還要早起上朝。”
戚婉寧又豈能讓他如愿？
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戚婉寧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盯著他看，語氣幽幽地問：“夫君，你先前在侯府留宿，次日也沒耽誤上早朝，今晚留宿就會耽擱明日早朝了？莫不是夫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謝清晏聽到這話，心頭一跳，心虛地別開視線不看她，否認道：“夫人多慮了，為夫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戚婉寧見他目光閃躲，頓感不妙，以前他殺個人都敢坦坦蕩蕩跟自己說，如今是鬧哪一出？
莫非，他那晚跟自己同床共枕，忽然開竅了，但卻不是對自己開竅，而是找別人？
真是好得很！
難怪今早來侯府時，看都沒看自己一眼，也沒與自己對視，態度還有些冷淡，敢情前兩晚他沒來侯府找自己，是找別的姑娘去了。
想到這里，戚婉寧又氣又委屈，板起臉瞪著他，態度也強勢起來：“我勸你死了這條心，你若是敢去找別的女人，落我的面子，讓我難堪，那麻煩先給我找個男人，我也要學一學楚少夫人，養幾個面首。”
她言罷，還不待謝清晏回話，便邁起步子，氣呼呼地離去。
謝清晏愣住，不明所以，這怎么就扯上別人了？莫非是有什么子虛烏有的閑言碎語傳到她耳中？
很快，謝清晏便反應過來，跟上她的步伐，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問：“夫人，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什么？”
戚婉寧停下腳步，抬眼盯著他：“怎么？那就真的了？”
謝清晏無奈失笑：“什么真的假的？沒影兒的事，自然是假的。是誰在背后編排我？我明日請他到家里喝盞茶、談談心。”
戚婉寧審視著他，看他神色坦蕩，不似在撒謊，臉色便緩和下來，詢問道：“那夫君過去那兩晚都在做什么？宿在哪里？”
謝清晏有些意外，這姑娘從不過問他的事，如今這般刨根問底兒的，還是頭一遭。從來都只有他盤問別人，如今被別人盤問，這感覺有點新奇，他如實答道：“前晚為了一樁案子，幾乎一夜無眠，昨晚宿在書房里。”
戚婉寧聽罷，霎時間也不知該說什么，有些尷尬地別過臉，她方才似乎過于激動了。
謝清晏抿唇笑，調弄道：“夫人這般，莫不是吃醋了？”
戚婉寧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回應道：“誰吃醋了？我只是覺得丟人，面對別的女子，我的丈夫若是屁顛屁顛的貼過去，簡直丟人現眼。不求你給我長臉，起碼別給我丟人。”
聞言，謝清晏低笑一聲，又問：“那夫人可還要養面首？”
戚婉寧回道：“你若找別的女子，那我肯定養，像楚世子夫妻那樣，湊個十全十美也不是不可以，我們十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重要，夫君你說對吧？”她說罷，便甩開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謝清晏跟上她的腳步，瞧她繃著臉，面色不虞，顯然是惱了。
見她如此，謝清晏忍不住笑了出聲，這小姑娘的脾氣不是一般的大，哪個做妻子的敢跟丈夫說要養面首這種話？同時，他也明白了，這姑娘接受不了丈夫有別的女子，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他若是有別的女人，家里就別想太平了。
戚婉寧乜他一眼：“你笑什么？”
謝清晏笑道：“夫人放心好了，就你夫君的銀子，只養得起你一個女子。”
戚婉寧聽后愕然：“你很窮？”
“倒也不是，只是銀子有點不經花。”謝清晏輕輕搖頭。試問誰家的媳婦一個月能花七千兩？他家的就可以，仿佛吞金獸一般的存在。跟端王世子打一架，砸了永安公主的東西，賠了四千兩，其他的花銷三千兩，這還沒算上日常的吃喝。
戚婉寧只覺莫名其妙，見他一直跟著自己，便又問：“夫君不是說怕耽誤明日去上朝，要回家去？如今還跟著我做什么？門口又不在這邊。”
謝清晏調侃道：“不回去了，為夫目前還不想多一個異父異母的兄弟。”
戚婉寧：“……”
回到院子里，謝清晏便吩咐碧萱：“碧萱，你回謝府將我的官服帶過來。”
戚婉寧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問：“夫君說怕耽擱上早朝，是因為官服在家里，明早起床還需回家換上官服再去上朝，耗時太多？”
謝清晏頷首：“不然呢？”
其實并不是，他只想今晚睡個好覺，像大前天晚上那樣，太過煎熬。大抵是晚上睡不著的緣故，白天里就心煩意亂的，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戚婉寧訕訕地笑了笑：“那夫君怎么不早說？你若是早說了，我就不留宿了。要不我們現在就回府？也免得辛苦碧萱跑一趟。”
碧萱忙搖頭：“夫人，您今兒就在侯府住下，奴婢去去就回，反正也是坐馬車，不辛苦的。”
戚婉寧想到自己的目的，頷了頷首：“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