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一家四口聽見謝清晏的聲音，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見謝清晏倚著門框，那漫不經心的神情，瞧不出喜怒，卻讓人不敢輕視。
蘇清月臉色變了變，僵直著背，卻終究沒轉身去看身后的人，面對謝清晏這樣的人，她也本能的恐懼，特別是自己作為他的準新娘，前天算計了他。
楚彥霖神色僵硬地轉過身去，只看了謝清晏一眼，觸及到謝清晏戲謔的眼神，登時心頭一緊。
謝清晏會出現在靖安侯府，這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
滿京城皆知，靖安侯戚懷舟與昭明臺掌使謝清晏是公認的死對頭，互相看不順眼，兩家關系形同水火，謝清晏怎么會陪戚婉寧回門？
他原本想著過兩天再挑個時間正式登門賠禮道歉，可清月昨晚淚眼婆娑滿臉愧疚，他還是聽了清月的話，今日登門致歉，這樣也好早些讓清月不再心里難安。
畢竟，這件事的主謀是他，清月如此良善，原本是不同意的，最后耐不過他再三請求才同意配合。
他也知道這樣做對戚婉寧不公平，可他實在無法眼睜睜的看著清月嫁給謝清晏這種亂臣賊子，掉進火坑，一輩子都毀了。
他原以為自己是喜歡戚婉寧的，可直到清月的出現，他才慢慢明白什么叫喜歡，但卻與戚婉寧有了婚約，而戚婉寧也沒做錯什么，他也不好貿然退婚，不然兩家多年的交情就沒了。
去年年底時，他還想著等他表弟進京趕考，讓表弟跟戚婉寧接觸，到時候估計就是戚婉寧主動退婚了，畢竟戚婉寧這等傾城之貌表弟肯定喜歡，而他表弟的相貌絲毫不遜色于他，且口才了得，就沒有拿不下的姑娘。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還未等他與戚婉寧解除婚約，清月就已被賜婚給謝清晏，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楚世子，怎么忽然就啞巴了？”謝清晏忽然笑了，嘴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饒有興味地看著楚彥霖，“方才不是挺能說的？”
楚彥霖深吸一口氣，轉而繞過謝清晏的問題，故作若無其事地朝他拱手作揖一禮：“下官見過謝大人，沒想到在此能遇上謝大人。”
謝清晏眉梢一挑，理所當然道：“瞧楚世子說的什么話？今日乃我夫人的回門之日，我不在此，那應該在何處？倒是楚世子，楚少夫人的回門之日，你不去蘇家，來靖安侯府做什么？”
聞言，楚彥霖面色一滯，旋即滿懷歉意道：“下官今日登門，是向婉寧妹妹賠禮道歉的，若非下官醉酒，也不會導致兩家婚事調換，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只給她賠禮道歉？”謝清晏蹙了蹙眉，面色不虞道，“婚事被調換的又不只有她，難道楚世子和楚少夫人就不需要向本官賠禮道歉了？”
聽到這興師問罪的口吻，蘇清月臉色一白，下意識往楚彥霖身后躲，一副尋求庇護的姿態。
楚彥霖見狀，眼里掠過一絲心疼之色，將責任攬下：“謝大人，此事皆因下官之過，清月也是此事中的受害者，若非下官醉酒，就不會釀成此等大錯了，下官在此先向謝大人賠個不是，改日再備上厚禮，正式登門致歉。”
聞言，謝清晏眉宇舒展，輕笑一聲，別有深意道：“要說送禮，那也是本官送給楚世子，以表感謝，哪能讓楚世子給本官送禮？”
“感謝？”楚彥霖眉頭微皺，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謝清晏，“請恕下官愚鈍，聽不明白謝大人這話何意，還請謝大人明示。”
謝清晏邁步進廳，從楚彥霖身邊經過，然后到戚婉寧身旁的位置坐下，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楚彥霖以及蘇清月，笑道：“自然是要感謝楚世子眼神不好。”
楚彥霖察覺到他的目光不懷好意，下意識側身幫蘇清月擋住他的視線，眉頭也皺得更緊，略帶不悅地問：“謝大人此言何意？”
謝清晏笑意更深：“若非楚世子眼神不好，也不會認錯人，但于本官而言是件好事，跑了個其貌不揚的，最后娶了個美嬌娘。楚世子是男人，應該是懂我的，男人都喜歡貌美的，只是委屈了楚世子，以后都得對著那么丑的媳婦，不如我送楚世子幾房美妾補償一下？”
他說著頓了下，對戚婉寧道：“夫人，楚少夫人也嫁了個其貌不揚，比為夫丑那么多的男子，對著這么個夫君也是為難楚少夫人了，你看你要不給她物色幾個面首，補償給她？雖說此事錯不在我們，可我們是陰差陽錯的得益者，出于人道主義，補償一二也不是不行。”
此言一出，戚懷舟一家四口驀地將目光投向謝清晏，那眼神復雜難言。
謝清晏這說的是人話嗎？
雖然這是一對狗男女，可人家剛新婚，他就說要給男的送美妾，給女的送面首。
不僅如此，還說人家長得丑，說楚彥霖丑就算了，畢竟男人不太在意自己的容貌，可竟然還當著一個女兒家的面，毫不客氣的說人家長得丑，是否有所不妥？人家夫妻的容貌雖不及他，但長得跟丑也不沾邊啊，在他眼里，估計是只要長得沒他好看的都是丑，這么算下來，天底下的人，大部分都長得丑。
不過，明明是如此難聽的話，他們聽著感覺很舒心是怎么回事？
比起這對狗男女的惡心行徑，謝清晏這兩句并未造成實質性傷害的難聽的話，都算不得什么，只是能讓對方心里膈應一下而已，但能膈應到他們，那也是極好的。
是以，戚婉寧跟謝清晏站在同一陣線，回應了謝清晏的問話：“夫君，楚世子和楚少夫人才剛新婚，那么快就納美妾、養面首，是不是不太好？”
謝清晏點點頭：“那倒也是，是為夫考慮不周了。”但他也沒放棄給人家夫妻塞人，用勢在必行的口吻，直接一錘定音道，“那就過些日子，擇個黃道吉日，把人給楚世子以及楚少夫人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