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微微放亮。
赤焰狐族駐地深處,一座精致的樓閣頂端臥房內(nèi)。
臥房屋頂并非完全封閉,而是以半透明的晶石巧妙鏤空,雕琢成繁復的九尾狐戲月圖案。
此時,一縷縷淡金色的晨曦,便透過這些鏤空的花紋,溫柔地傾灑進屋內(nèi),點亮了鋪陳著柔軟雪絨的寬大床榻。
蘇白半倚在堆疊的錦枕上,神色帶著一絲罕見的慵懶。
他的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輕輕撫弄著覆蓋在自已胸前與臉頰旁的……九條毛茸茸的尾巴。
這些尾巴蓬松柔軟,觸感溫熱。
毛色從根部深邃的赤紅漸變至尾尖一抹瑩白,在晨光下流轉(zhuǎn)著絲綢般的光澤。
它們時而乖巧地蜷縮,時而調(diào)皮地擺動,尾尖那簇白毛掃過蘇白的下頜、脖頸,帶來細微的癢意,還有屬于赤焰狐族的暖香。
九尾整個人……或者說整個狐,正像一只饜足的大貓,慵懶地伏在蘇白的腹部,將臉埋在他的胸膛。
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散落的如瀑青絲。
她似乎極為享受這種撫摸,喉間偶爾溢出幾不可聞的的輕哼,九條尾巴隨著蘇白的動作輕輕顫動。
九尾是蘇白漫長修行歲月中,所見過的將“美”與“媚”詮釋到極致的存在。
不僅僅是那無可挑剔的容貌與身段,更在于她那種渾然天成、深入骨髓的風情,以及……對分寸的把握。
昨夜,她并未使用任何魅惑神通,僅僅是那份懂得何時進何時退的聰慧,便讓本意只是應(yīng)付一二的蘇白,暫時放下了心頭的諸多算計,放縱自已沉浸在了九尾這溫柔鄉(xiāng)交織的旋渦里。
“這就是你的……本體形態(tài)?”
蘇白的手指纏繞著一尾尖端的白毛,感受著那異常的柔軟與靈性,低聲問道。
妖族顯露最重要的原形特征,往往意味著某種程度上的親近。
一條尾巴靈巧地抬起,尾尖輕輕點了點蘇白的鼻尖,帶著一絲嗔怪。
“不然呢?”九尾微微抬起頭,眼波橫流,水潤嫣紅的唇瓣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
“我為什么叫‘九尾’?這便是我赤焰狐族血脈晉升到極高層次,方能完全顯化的‘九尾真形’。”
“尋常族人,能顯化三五尾已是天賦異稟。”
她說著,似乎覺得僅僅言語不夠,那條調(diào)皮的尾巴再次下滑,帶著曖昧,輕輕掃過蘇白緊實的小腹。
蘇白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未等他做出更多反應(yīng),伏在他身上的九尾已然再次動作。
她眼中媚意流轉(zhuǎn),帶著成熟女子特有的侵略性,輕輕一笑,便再次俯身。
一時間,臥房內(nèi)氣息陡然變得灼熱而旖旎。
不再僅僅是肢體糾纏,更有無形的法則波動開始不受控制地彌漫。
蘇白體內(nèi)精純的五行法力與劍意,九尾身上那屬于赤焰狐族的熾熱妖力與一絲古老魅惑的道韻,彼此牽引纏繞。
赤紅色的妖火虛影與五色劍光虛影在兩人周身隱約浮現(xiàn),又因主人的心緒激蕩而明滅不定,將透過鏤空屋頂灑落的晨曦都切割得光怪陸離,時明時暗。
……
與此同時,佛都最核心的區(qū)域,象征佛國至高權(quán)威的巨型佛塔之巔。
塔頂并非尋常的尖頂或平臺,而是被鑲嵌著一顆直徑足有數(shù)十丈的巨型舍利子!
這舍利子色澤溫潤內(nèi)蘊無窮佛光,晝夜不息地散發(fā)著柔和而浩大的光芒,如同佛都上空一輪永不墜落的明月,照耀著整座圣城。
而此刻,在這顆巨型舍利子的內(nèi)部核心。
一處被浩瀚法力開辟出的金色光芒構(gòu)筑的奇異空間中,一道身影正緩緩從深沉的入定中蘇醒。
這是一名身著簡單明黃色僧袍的僧人。
他身形并不顯得特別高大魁梧,反而有些寬闊敦實,盤坐時如同一座沉穩(wěn)的山岳。
面容亦是普通,闊鼻方口,眉骨略高。
唯有一雙眼睛,在睜開時,竟呈現(xiàn)純粹的淡金色,瞳孔深處仿佛有兩輪微縮的太陽在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一種漠視眾生的煌煌威壓。
其正是佛國即將正式登基的新任主宰,無天佛祖!
一位將“陽之法則”感悟到登峰造極之境,實力深不可測的恐怖存在。
為了一周后那場關(guān)乎自身威儀的登基大典,這段時間無天一直在這舍利核心中閉關(guān)苦修。
鞏固境界,試圖在登基前讓自身狀態(tài)臻至圓滿。
這日,他剛剛完成一輪對“陽之法則”的深入推演與融合。
心神從那種與“光”、“熱”、“生”、“長”等本源概念深度共鳴的狀態(tài)中緩緩抽離,回歸現(xiàn)實。
就在他心神徹底歸位、靈臺恢復清明的一剎那——
“嗯?”
無天那古井無波的淡金色眼眸中,驟然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這是.....”
他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心中默運玄功,仔細感知。
“布置在九尾身上,用以標記其本源氣息,感應(yīng)其元陰波動的‘大日真陽印’……消失了?”
“在我之后……誰碰了她?!”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怒,轟然在他胸中爆發(fā)!
他那張原本顯得普通甚至有些憨厚的面容,瞬間因怒意而變得猙獰,眉宇間凝聚起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恐怖煞氣。
佛魔不過一念之間。
“嗡——!”
一聲低沉的梵音自他體內(nèi)震蕩而出。
他額間正中,皮肉微微隆起,隨即,一道筆直的金色縫隙驟然顯現(xiàn)!
縫隙緩緩向兩側(cè)裂開,沒有鮮血,只有仿佛能洞穿虛空,照徹九幽的熾烈金芒迸射而出!
第三只眼,天眼通修煉到極高境界,結(jié)合其自身“陽之法則”所化的“大日佛眼”!
佛眼睜開,目光所及,空間仿佛變得透明。
無天的視線無視了舍利子的阻隔,無視了佛塔與重重建筑,瞬間穿透虛空,如同兩道無形的金色光柱,筆直地射向赤焰狐族駐地的方向。
射向那間透著晨曦與旖旎氣息的樓閣頂端臥房!
他的目光穿透墻壁,穿透帷幔,即將“看”清那糾纏在一起的輪廓,鎖定那個膽敢觸碰他“印記”之物的身影……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鏘——!!!”
一道清越激昂的劍鳴,自那臥房的最核心處迸發(fā)!
緊接著,一抹凝練到極致的五色劍光,,猛然自那交纏的法則波動中逆沖而起,主動迎向了無天那窺探而來的“大日佛眼”金光!
“嗤——!”
兩股無形的力量在虛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種法則層面的湮滅感。
即便無天已將“陽之法則”感悟到匪夷所思的境地,此刻佛眼被這突如其來的五色劍光一刺,竟也感到一股尖銳的刺痛與灼熱感傳來,仿佛被針扎了一下,金光都為之微微一黯!
“咻!”
無天下意識地閉合了額間的佛眼,眉頭緊鎖。
刺痛感轉(zhuǎn)瞬即逝。
“到底……是誰?”
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悶雷在舍利空間內(nèi)滾動。
能發(fā)出如此劍光,阻隔他窺探的,絕非尋常之輩!九尾何時認識了這等人物?
“九尾……”
無天緩緩念出這個名字,淡金色的眼眸中風暴醞釀,“你不是說過,再也不會讓其他存在觸碰么?言……你竟敢違誓?!”
怒意更熾,其中還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未必察覺的,屬于男人的某種占有欲。
他額間佛眼再次猛然睜開,這一次,金光暴漲!
他要強行突破那劍光的阻隔,看清真相,鎖定那個膽大包天的家伙!
但當他那更加強橫的佛眼金光再次撕裂虛空,抵達赤焰狐族駐地那間臥房時——
晚了。
閣樓之內(nèi),床榻之上,空空如也。
只有凌亂不堪的錦被、枕褥,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曖昧暖香,以及……無聲地呈現(xiàn)在他的眼中。
無天佛祖僵立在舍利金光之中,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fā)的恐怖氣息讓整個舍利空間都開始微微震顫,光芒明滅不定。
他緩緩握緊了雙拳。
……
同一時間。
蘇白的洞天世界,已經(jīng)被其命名為“劍閣”的洞天之內(nèi)。
空間微微波動,兩道人影驟然出現(xiàn),略顯倉促地落在一片靈氣氤氳的草地上。
蘇白站定,第一時間揮手,一件自已常穿的寬大玄色外袍便披在了身旁九尾那不著寸縷,曲線驚心動魄的嬌軀上。
九尾似乎還未完全從方才那極致的歡愉與突然的空間轉(zhuǎn)換中回過神來,絕美的臉龐上紅潮未褪,眼眸水潤迷離,呼吸仍有些急促。
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帶著蘇白氣息的衣袍,那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卻不受控制地從袍子下擺探出,有些不安又有些好奇地輕輕搖曳著,拂動著地上的靈草。
“到底是怎么回事?”
蘇白的聲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厲聲。
蘇白一把抓住其中一根尾巴,凝聲開口道。
九尾一聲叮嚀,化神后期大修士的氣勢早已經(jīng)蕩然無存。
“你......你先放開我的尾巴。”
蘇白俊美的臉上此時卻是絲毫不留情,不僅沒放開,反而微微用力抓起。
“快說!”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和無天佛祖為敵!”蘇白冷然道。
其實是蘇白沒想到會這么快引起佛祖的注意,眼下他仙術(shù)還未刷新,就算以陸九身份和佛祖打起來,有機會復制,也沒法復制啊!
九尾不可能不知道佛祖對其的關(guān)注,其中定然有所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