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立于半空之中,衣袂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看著下方那頭因驚懼而渾身毛發倒豎的遁虛靈鼠,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尋常之物。
那遁虛靈鼠此刻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在這片地域縱橫多年,憑借與生俱來的空間神通,便是遇到化神期的大能也有一逃之力,何曾想過會被人如此輕易地拿捏?
它清晰地感受到四周空間已被徹底封鎖,那無形的禁錮之力如銅墻鐵壁,讓它最為依仗的遁虛之能全然失效。
“這……前輩,小妖何德何能,能夠被您看上稱為您豢養的妖獸?”遁虛靈鼠強壓下心頭的恐慌,拱手開口試圖辯解。
蘇白微微皺眉:“廢什么話。”
他隨意地一揮手,身旁的空間便如同幕布般被悄然掀開一角,露出其后一處靈氣氤氳的洞天入口。
那入口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精準地籠罩住遁虛靈鼠。
遁虛靈鼠只覺周身一緊,眼前景物瞬間模糊、扭曲,下一刻,天地已然變換。
他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直接送入了那片陌生的洞天之內。
腳踏實地后,他驚惶地四處張望,只見此地山川靈秀,靈氣濃郁更勝外界,但一種絕對的掌控意志彌漫在每一寸空間。
他下意識地催動天賦神通,想要撕裂空間遁走,卻發現周身空間堅逾神鐵,他的力量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自已的處境——此地已然成了他絕無可能逃脫的監牢!
另一邊,蘇白做了件好事,揮手將那些女妖盡數送出了地下洞穴,隨后自已也進入洞天之內。
就在遁虛靈鼠萬念俱灰之際,蘇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在其面前凝聚顯現。
遁虛靈鼠見蘇白現身,他毫不猶豫地納頭便拜,聲音帶著哭腔:“前輩,饒了我吧!您神通廣大,擒我如探囊取物,到底想要什么?只要小妖有的,定當奉上,只求前輩能饒小妖一命!”
蘇白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意念一動。
霎時間,數十個靈丹玉瓶憑空出現,整齊地懸浮在遁虛靈鼠面前。
瓶塞微啟,沁人心脾的丹香彌漫而出,僅僅是吸入一絲,都讓遁虛靈鼠感覺體內靈力活潑了幾分。
“這…這是……”遁虛靈鼠神識一掃,鼠目瞪得滾圓。
這些丹藥,無一不是妖族修煉的珍品,其中幾樣甚至是它曾經耗費心機、冒險潛入某個大宗門寶庫都未能得手的頂級靈丹,對于凝聚靈力、突破瓶頸有著不可思議的奇效,足以讓任何元嬰期妖修瘋狂。
蘇白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沒有什么起伏:“我要助你修成化神境。”
遁虛靈鼠看著眼前這足以讓外界掀起腥風血雨的巨額修煉資源,心頭卻沒有多少喜悅,反而警鈴大作。
他修行數百年,深知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恩惠,尤其是來自一位能隨手禁錮他的大修士。
他壓下心中的貪念,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前輩厚賜,小妖感激不盡,只是……不知小妖需要為此付出什么?前輩需要我為您做什么呢?”
他問得極其謹慎,生怕觸怒對方,但又不得不問,未知的代價往往最為可怕。
蘇白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神色不變,開口道:“大乾京都近來盛行飼養鼠類妖寵,以此為風尚,待你晉升化神之后,我會將你送給大乾長公主,以你化神境的修為與遁虛靈鼠的稀有血脈,足以助她在京都的妖寵圈中一舉奪魁,贏得無上風光。”
他略微停頓,給了遁虛靈鼠一些消化的時間,才繼續道:“放心,并非要你永世為奴。只要你順利晉升化神,并在此期間好生伺候長公主,令她滿意,百年之內,我便會還你自由之身。”
為了讓這頭狡猾多疑的靈鼠安心在洞天內修煉突破,蘇白不得不暫且編造一個聽起來合理且對他頗具誘惑力的理由。
他進一步加重籌碼:“在此期間,你沖擊化神境界所需的一切修煉資源,我皆會一力承擔,甚至……若時機合適,我亦可為你尋來能提升破境機率的上乘‘化神破境丹’。”
聽到“大乾京都”、“長公主”、“妖寵風尚”這些字眼,遁虛靈鼠眼神微動。
他對于大乾京都的一些潮流軼事確實有所耳聞,近些年也風聞有不少鼠妖同族被捕捉或交易,送往人族之地。
蘇白給出的這個理由,在他聽來,邏輯上似乎并無太大破綻。
一位人族大能,為了討好地位尊崇的長公主,花費資源培養一頭稀有且強大的妖寵作為禮物,這在修行界雖不常見,但也并非不可能。
“是這樣嗎?”遁虛靈鼠心中信了七八分,但仍存有一絲疑慮。
他試探著問道:“前輩,您……您是人族修士?”他想進一步確認蘇白的身份,以此判斷話語的真偽。
“我乃人族劍修,陸九。”蘇白坦然承認,報出了這個在妖族中頗有威懾力的名號。
“劍修陸九!”
遁虛靈鼠心中最后一絲僥幸和懷疑,隨著這個名字的出現而徹底煙消云散!
作為一只在妖界邊緣地帶游走的盜賊,他對于那些絕對不能招惹的強者名號,可謂是如數家珍。
“劍修陸九”,那可是曾與天妖圣朝那位以戰力強橫著稱的化神巔峰激戰而不分勝負的恐怖存在!
其劍道修為通天,殺伐之力驚世。
擒拿他這樣一頭尚未化神的遁虛靈鼠,對這位存在而言,確實跟鬧著玩一樣。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花招和僥幸都是徒勞。
想通了這一點,遁虛靈鼠反而平靜了下來。
能以此種方式與這等大能扯上關系,或許……未必全是壞事?
至少,對方目前看來并無殺意,反而承諾提供他平日想都不敢想的修煉資源,助他突破那夢寐以求的化神之境。
雖然代價是百年的自由,但百年光陰,換取一個穩穩晉升化神的機會以及一位大能的承諾,這交易……似乎并不算虧。
念及此處,遁虛靈鼠徹底認命了,同時也升起一股對力量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恭敬拜下:“前輩,我明白了,小妖定會在此處潛心修煉,爭取早日晉升化神,不負前輩所望,只希望……前輩能信守諾言,百年之后,放小妖自由。”
蘇白見他終于服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抬手虛劃,洞天法則隨之響應。一道無形的空間屏障驟然升起,將遁虛靈鼠所在區域與洞天其他部分清晰地分隔開來,為其圈定了一片固定的修煉場所。
“你便在此處范圍內修煉吧,不得逾越。”蘇白淡然吩咐。
他自然不可能讓這頭靈鼠在自已的洞天內隨意亂竄,后續還要捕捉更多的遁虛靈鼠,必須提前劃分好區域,將他們彼此隔離。
這頭遁虛靈鼠見狀,也并未多想。
在他看來,此等靈氣充沛、法則完善的洞天秘境,必定蘊藏著這位陸九前輩的諸多秘密和珍藏,劃分區域、限制活動范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明白了,前輩。”遁虛靈鼠拱手應道,神態比之前恭順了許多。
就在蘇白身形即將消散之際,遁虛靈鼠似乎想起了什么,鼠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對了前輩,小妖還有個不情之請……我洞府中那些舞女……不知能否將她們也送進來?有她們相伴,修煉之余也能稍解煩悶……”
蘇白聞言,身形微微一頓,側過半張臉,眼神淡漠地掃了它一眼。
“你想多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修煉之道,貴在專一,心無旁騖。貪圖享樂,沉溺聲色,還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他語氣轉厲,帶著明確的警告意味:“記住,我給你資源,是讓你用來突破化神,而非讓你在此繼續享樂,百年之期,我說到做到,但若是百年之內,你未能突破至化神境……”
“你自已掂量著辦吧。”
話音落下,蘇白的身影徹底消散在洞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