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彪晃了晃他那碩大的頭顱,鼻息間噴出兩股白氣,開始甕聲甕氣地向蘇白詳細道來:
“統領,您有所不知,這【遁虛靈鼠】一族,在我們藍元界的妖族圈子里,名聲可不算好,甚至可以說是臭名昭著。”
“它們啊,天生能掌握空間神通,血脈里便帶著空間類神通的種子!”
倒是和蘇白猜的一樣,這遁虛靈鼠,果然掌握空間神通。
“仗著這神出鬼沒的空間神通,”朱彪繼續說道,“這幫家伙專干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時常流竄于各大妖國、甚至一些人族勢力的寶庫、秘藏附近,伺機盜取寶物。”
“多少修士和大妖被它們光顧過,所以這惡名就這么傳開了?!?/p>
他詳細解釋起這遁虛靈鼠的難纏之處:“他們的空間神通,突出一個‘快’字和一個‘隱’字,發動時空間波動極其微弱,遁走時又快如閃電,同等階的修士,除非提前布下天羅地網,或者有特殊克制手段,否則根本連它們的尾巴毛都摸不著?!?/p>
“不過這幫家伙也精得很,”朱彪哼了一聲,“他們深知哪些勢力惹不起,從來不去觸碰那些擁有化神老祖坐鎮的頂級大族或者人族巨擘的霉頭?!?/p>
“專挑些防御相對薄弱、或者他們自認能應付的中小勢力下手,加上它們是流浪妖族,沒有固定的族群棲息地,也不加入妖國,個體大多選擇獨來獨往,行蹤飄忽,這才能一直在各大妖國的夾縫里逍遙自在,沒被聯合起來滅族?!?/p>
“不過近些年來,或許是因為樹敵過多,他們已經低調了很多了。”
蘇白靜靜聽著,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天生掌握空間神通?流浪習性?獨來獨往?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絕佳的“空間法則寶物”原材料??!
若能設法收服一批遁虛靈鼠,將他們培育至化神期,再以從玉石妖一族那里獲取的秘法【玉石俱焚】,將這些化神期的遁虛靈鼠煉化成純粹的空間法則水晶以供吸收……
最難感悟的空間法則,也尋到了快速提升的渠道!
這意外的發現,讓蘇白對此行任務的目標,產生了興趣。
心思既定,蘇白壓下內心的波瀾,開口問道:“既然如此,你可能憑借你的天賦,尋到此頭遁虛靈鼠的具體方位?”
朱彪聞言,豬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鼻翼聳動了幾下,才謹慎地回答道:“回統領,若只是追蹤尋覓,憑借我天豬一族傳承的‘萬里追源’神通,有七八成的把握能鎖定他殘留的氣息軌跡?!?/p>
“但是……就算能找到它,以他那手空間遁術,咱們想要留下他,恐怕……難,除非能瞬間禁錮周圍空間,讓它無法撕裂虛空?!?/p>
蘇白目光微閃,瞬間禁錮空間?對他而言,這并非難事。
但他自然不會說破,只是淡然道:“無妨,先尋到它的蹤跡再說,本統領也想親眼見識見識,這所謂的‘遁虛’神通,究竟有何玄妙。”
說罷,蘇白身形一動,已輕飄飄地落在了朱彪那寬闊如山脊般的背脊之上。
正當朱彪四蹄騰起妖云,準備載著蘇白沖出鎮妖司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只見千戶花逸風領著三名百夫長以及十余名氣息精悍的鎮妖司守衛,快步掠至近前。
花逸風朝著端坐豬背的蘇白恭敬行禮,語氣帶著些許急切與不解:“統領!既有任務出動,為何不知會卑職一聲?豈有統領親自外出辦案,而我等下屬卻在司內安然休憩的道理?這若傳揚出去,我等還有何顏面立足于鎮妖司?”
蘇白眉頭微蹙,他本意是此事涉及空間神通,尋常元嬰修士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亂,便解釋道:“花千戶,爾等心意本統領知曉,但此次目標非同一般,其空間遁術詭秘莫測,非你等所能應對,徒增風險而已?!?/p>
花逸風卻堅持道:“統領,在京都地界辦案,很多時候麻煩并非來自目標本身,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有些場面,或許不需要動手,亮出我鎮妖司的招牌,由屬下等人出面交涉、清場,反而能省去統領許多麻煩?!?/p>
“即便對付不了那目標,替統領解決這些‘環境’問題,亦是屬下等分內之責!”
他這話倒也是實情。
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花逸風這三個月確實是閑得發慌。
因為蘇白這位直屬上司的主要任務是“閉關沖擊化神”,連帶著他這個千戶和手底下的一幫兄弟,日常任務也變成了在司內修煉。
雖然清閑,但看著其葉清玄手底下的同僚任務出動的累死累活,他們這豐厚的薪酬拿著,天天愜意的修煉著,著實有些心中不安,他的臉皮遠沒有蘇白那么厚,受不了了。
蘇白自然不知花逸風等人這番“求戰心切”背后的微妙心理,但聽他言之有理,考慮到在京都行動,確實可能需要處理一些官面上的瑣事,有手下人出面確實更方便。
他略一沉吟,便不再堅持。
“既然如此,你等便跟上吧,不過切記,若遇目標,沒有我的命令,不可擅自出手,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碧K白吩咐道。
“是!謹遵統領之令!”花逸風臉上頓時露出喜色,立刻選了三名百夫長和十余名精銳守衛,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跟在馱著蘇白的朱彪身后,氣勢洶洶地掠出了鎮妖司總部閣樓。
來到閣樓外的廣場,蘇白從懷中取出那枚玉簡,心念一動,玉簡中封印的一根細軟、帶著微弱空間波動的白色鼠毛便飄然而出,落在了他的掌心。
這是軒轅寧心交給他的,唯一蘊含那頭遁虛靈鼠氣息的媒介。
蘇白將鼠毛遞到朱彪的鼻前。
朱彪會意,巨大的鼻孔湊近鼠毛,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閉上了那雙銅鈴大眼。只見他漆黑的鼻頭上,開始泛起一圈圈淡銀色的靈光,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正是動用了天豬一族傳承的追蹤秘術——萬里追源!
“如何?可能鎖定其方位?”蘇白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統領稍安勿躁……這京都人煙實在太稠密了,氣息混雜無比,那耗子又刻意隱藏,需要費些功夫……”朱彪甕聲回應,鼻尖的銀色靈光不斷閃爍、擴散。
顯然在五億生靈匯聚的龐雜氣息海洋中,精準捕捉一道刻意收斂的微弱妖氣,絕非易事。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朱彪鼻尖的靈光驟然穩定下來,并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
他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四射。
“找到了!雖然氣息很淡,但絕對錯不了!就在那個方向!”
朱彪低吼一聲,數丈長的雄壯身軀四蹄發力,妖云托舉,載著蘇白便朝著京都內城的某個區域疾馳而去。
“跟上!”花逸風見狀,立刻招呼一聲,帶領著手下鎮妖使們紛紛駕起遁光,緊隨其后。
一行鎮妖司人馬在京都上空飛掠,玄黑色的制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沿途遇到的巡邏衛隊、禁軍修士,在看清是鎮妖司的隊伍,尤其是為首者還是一位身著統領服飾的大人物后,無不紛紛避讓,目光中帶著忌憚。
私下里不免議論紛紛,猜測著是哪處又發生了需要鎮妖司如此興師動眾的大案要案。
在朱彪的引領下,隊伍穿過小半個內城,最終在氣象森嚴的府邸前方降下了身形。
朱彪用鼻子朝那緊閉的朱漆大門和高達丈許的圍墻拱了拱,篤定地道:“統領,那耗子殘留的最新氣息,就在這里邊!”
花逸風打量著府門前懸掛的匾額臉色微變,上前一步低聲道:“統領,這里是……內閣左丞,周世安周大人的府??!”
他看向蘇白,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躍躍欲試:“咱們……要直接闖進去拿人嗎?”
鎮妖司辦案,有時候確實有不需通傳、直入府邸的先例,尤其是涉及妖族要犯之時。
“內閣左丞?”蘇白目光一凝。
這可是大乾朝堂之上正二品的頂級大員,位列內閣,參與中樞機要,權勢滔天。
根據他這段時間對京都勢力格局的了解,這位周左丞,似乎是朝中那位權勢熏天、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的左相的心腹嫡系。
事情,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
一頭擅長空間神通的鼠妖,躲進了一位內閣重臣的府邸……這僅僅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