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京都,這座人族雄城,規模宏大至極,其內部格局層次分明,主要劃分為內城與外城兩大區域。
內城乃是大乾皇朝真正的權力核心與精華所在,宮闕林立,衙門遍布,大乾最高等的武道學院佇立在內城,貴族云集。
外城則更為廣闊,容納了海量的普通居民、商賈以及各類附屬設施。
蘇白與朱彪所落的玄武門,設有專門的修仙者通道,以供修士及有資格隨行的仆從、妖寵等直接進入內城,無需與凡人及普通商隊混雜。
這修仙者通道位于高大的城門樓一側,以潔白的玉石砌成高臺,設有嚴格的身份核驗點。
二人掠身踏上高臺,尚未走向那靈光閃爍的入口,蘇白便敏銳地感知到一道強橫而隱晦的化神期元神之力,迅速從自已身上掃過。
這道神識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確認其人族身份與元嬰后期修為后,便帶著審視意味地聚焦在了朱彪身上,反復探查其妖修根底。
蘇白心中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仿佛毫無所覺。
下一刻,光影微動,一道身著玄黑色鎮守使官袍、氣息深淵的身影,已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蘇白面前。
來人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化神后期修士特有的磅礴威壓,正是這玄武門的鎮守使——趙玄。
京都四大城門,關系京畿安危,地位至關重要。
因此,四大城門的鎮守使,無一例外,皆由化神期修士擔任,以此強大武力坐鎮,震懾一切心懷不軌之徒。
趙玄目光如電,先掃過蘇白,隨即落在明顯是妖修的朱彪身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開口問道:“你是何人?身邊這妖寵,可有登記造冊的‘妖籍’?”
“妖籍?”蘇白聞言,微微一怔,這說法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便拱手詢問道,“前輩,恕晚輩孤陋寡聞,不知這‘妖籍’是何物?有何用處?”
趙玄眉頭頓時皺起,語氣也冷了幾分:“連帶入京都得妖寵需辦理‘妖籍’都不知曉?你是如何將這妖寵帶來京都的?來歷不明,形跡可疑!來人!”他一聲令下!
“將這一人一妖,暫且拿下,押入看守所,仔細盤問其來歷目的!”
其話音一落,修仙者通道內側,立刻掠出一隊身著制式靈甲、修為皆在元嬰以上的修士守衛,面色冷峻,手持禁靈鎖鏈,便要上前將蘇白與朱彪拘拿。
蘇白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平白受這牢獄之災與盤問之辱。
他當即朗聲道:“大人且慢!”
同時,不慌不忙地從化靈爐中取出了那卷調令諭旨。
“大人,在下蘇白,乃北州銅城守夜人大執事,此乃陛下親頒諭旨,調我入京至鎮妖司報到,還請大人過目?!?/p>
“諭旨”二字一出,尤其是感受到那卷軸上隱隱散發的獨特龍氣與官方印信波動,那隊正要上前的守衛們頓時停下了動作,目光看向趙玄,等待他的進一步指示。
趙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揮了揮手。
蘇白手中的諭旨便凌空飛起,落入他的掌中。
他展開卷軸,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內容以及那獨特的龍氣烙印。
片刻后,他合上卷軸,目光重新落在蘇白身上時,已然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恍然。
原來是他,散人出身,又只在邊城待過,這般不識規矩,倒也是正常了。
“原來,你便是那位近來名聲不小的蘇白?劍修陸九的高徒?”趙玄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陸九的名頭,憑借其深入妖國、劍斬群妖的事跡,早已在京都高層傳開,聲名大噪。
蘇白作為其唯一已知的弟子,自然也連帶進入了某些人的視野。
蘇白再次拱手,態度不卑不亢:“晚輩正是蘇白。”
趙玄點了點頭,將諭旨凌空送回蘇白手中,隨即又從袖中取出一枚材質特殊、刻有“臨”字和簡易符文的玉制令牌,遞給蘇白。
“既然是奉陛下諭令入京,那便算是有跟腳之人,適才盤查,例行公事,勿憂?!壁w玄解釋道。
隨即指向那令牌,“此乃‘臨時妖籍令牌’,憑此令牌,你身邊這妖寵可在京都內城暫時活動三日,三日之內,你必須帶他前往內城戶籍司,為其辦理正式的‘妖籍’,登記造冊,領取身份玉牌?!?/p>
他語氣嚴肅地補充道,目光掃過有些緊張的朱彪:“記住,在京都,尤其是在這內城,所有長期滯留或為官吏效力的妖修妖寵,都必須擁有‘妖籍’?!?/p>
“無籍妖修,視同野妖,不受律法保護,若在路上被巡城衛隊或某些看不顧眼的修士隨手打殺,也是咎由自取,無人會為你伸冤?!?/p>
聽聞此言,朱彪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感覺脖頸一陣發涼,心中暗道:“這京都規矩真大!妖命關天,看來這妖籍必須盡快去辦,馬虎不得!”
蘇白接過諭旨和臨時令牌,道了聲謝,隨即將那枚臨時妖籍令牌遞給了朱彪。
朱彪連忙接過,如同捧著救命符一般,小心翼翼地將其掛在了自已脖頸最顯眼的位置,確保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到。
趙玄見蘇白如此配合,態度也好了許多,甚至主動開口道:“入城報到去吧,本官乃玄武門鎮守使,趙玄,日后在京都,若遇尋常麻煩,可來尋我。”
這顯然不僅僅是看在諭旨的份上,更是對蘇白背后的師尊陸九那種為人族長臉的行徑的一種示好。
“多謝趙鎮守使提點,晚輩銘記?!碧K白再次拱手道謝,這才領著朱彪,在守衛們讓開的道路中,步入了修仙者通道。
通道內并非簡單的空中走廊,而是布有加速法陣。
兩人全速掠行,也耗費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只覺得眼前景物飛速流轉,最終豁然開朗,正式踏入了大乾京都的內城區域。
一入內城,蘇白放眼望去,方才真切體會到為何京都對妖修管理如此嚴格,又為何需要“妖籍”制度。
京都內城寬闊整潔、以青玉鋪就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而在這人流之中,妖修的身影竟是隨處可見,甚至可以說是習以為常!
許多身著官袍或華服的修士,其坐騎或拉車的,并非尋常馬匹,而是一些馴化過的、靈光閃動的妖類。
有神駿非凡、蹄生烈焰的妖馬拉著的華麗車輦。
有通體雪白、背生雙翼的靈鹿馱著貴族少女悠閑漫步。
甚至偶爾能聽到空中傳來清越的龍吟,抬頭便可望見云層之下,有鱗甲森然、氣勢非凡的蛟龍,牽引著雕刻龍紋、奢華無比的“龍輦”呼嘯而過,那顯然是皇室成員或頂級權貴的座駕!
在這人族的權利中樞,世界的格局似乎被改變了,人族才是皇者,妖修淪為了奴隸寵物,妖修被最大限度地“工具化”和“秩序化”了。
妖寵成為了京都人族權力、財富與地位的象征之一,融入了京都獨特的生態之中。
當然,也就在京都是如此了。
放眼整個藍元界,大乾雖強,但在十大妖國的壓制下,不得不行使供城體系以求穩妥。
但在京都此番景象下,妖寵遍地,似乎人族真的成為了藍元界的至強一族.....
大乾京都,尤其是這內城,在皇朝鐵腕與律法秩序之下,似乎強行模糊了凡人與修仙者之間那巨大的鴻溝。
營造出一種奇異的、等級森嚴卻又光怪陸離的“和諧”景象。
凡人見到修士與妖修座駕,雖依舊敬畏,卻并無太多恐慌,顯然早已司空見慣。
蘇白和朱彪在最初的感嘆后,倒也漸漸平復下來。
蘇白帶著朱彪從北州這一路緊趕慢趕,抵達京都的時間比諭旨上規定的報到期限還早了三日。
蘇白略一思索,決定不急于立刻前往鎮妖司報到。
“初來乍到,對這京都的水深水淺、明暗規則尚不清楚,貿然前去,恐生紕漏。”
蘇白心道,“不如先去找燕云和蕭嘯這兩個老伙計交流一番,燕云乃是小王爺,對京都解必然更深,正好可以探聽些消息,了解清楚京都的日常詳情與各方勢力盤踞,以免初來乍到,行差踏錯。”
打定主意,蘇白便帶著朱彪,往燕云所在的王爺府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