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元嬰這話綿里藏針,既損了天星盟年輕一輩,又點出了已方依靠丹藥的優勢。
更隱隱炫耀南海內部的團結協作,以及南海對丹道的自信。
天法老祖端坐主位,寬大的白袍纖塵不染,神色古井無波。
仿佛剛才敗北的并非已方。
他捻了捻雪白的長須,淡然一笑,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道友此言差矣。論道大會,旨在切磋交流,互通有無,共參大道。”
“勝負不過一時之得失,豈能因一時成敗論短長?”
“南海道友團結協作,資源互補,此乃好事,正合我天星盟與貴方結盟共進之意。”
“唯有互有勝負,方知彼此長短,才能真正取長補短,共謀長遠,此乃大會初衷。”
一番話,格局盡顯,不僅化解了對方的譏諷。
更將話題引回結盟合作的正軌,滴水不漏。
那南海元嬰被噎了一下,臉上的得意僵了僵,隨即化作一聲冷笑:
“互有勝負?”
“天法道友倒是看得開,說得漂亮。”
“就是不知,接下來的金丹境比試,道友是否還能如此淡定。莫非是篤定了金丹一境,你天星盟必勝不成?”
他將話題直接引向即將開始的重頭戲,火藥味漸濃。
天法老祖依舊淡然,目光掃過已方陣營中那些氣息沉穩的金丹修士。
尤其在蘇白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才緩緩道:
“金丹境小輩如何,打過才知,道友拭目以待便是。”
兩人的對話,瞬間將全場的目光和期待,都聚焦到了即將上演的金丹境對決上。
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感,比筑基比試時更甚數倍!
這場代表著兩方真正中堅力量的較量,將直接決定此次論道大會的走向。
也關乎著未來兩方勢力在結盟中的話語權重。
金丹境的規則與筑基相同。
雙方各出十六名金丹修士,輪番上場,勝者留,敗者退,直至一方無人可戰。
天星盟率先派出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劍修,名為鳳凌。
場上劍氣分化,凌厲迅捷,一柄飛劍化作七道寒星,直取對手。
南海則派出一名驅使三只金丹期鐵背鱷龜傀儡的修士。
那修士龜縮在傀儡形成的三角防御陣后。
依靠傀儡強大的防御力與噴吐的劇毒水箭不斷消耗、腐蝕鳳凌的劍光,步步緊逼。
鳳凌劍光雖利,卻一時難以突破三只皮糙肉厚、配合默契的傀儡防線,反而被毒水箭逼得有些狼狽。
鏖戰近一炷香,鳳凌眼中精光一閃,七道劍光驟然合一。
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匹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從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切入,精準無比地刺中了三只鱷龜傀儡中央樞紐的連接點!
“咔嚓!”
一聲脆響,核心樞紐破碎。
三只鱷龜傀儡動作頓時僵住,轟然倒地。
操控傀儡的修士臉色一白,無奈認輸。
天星盟取得金丹境首勝。
蘇白看著贏下之后,選擇暫時下場的鳳凌。
竟是昔日鳳家的一位劍修,蘇白之前倒是沒聽過這一號人物。
莫非鳳家有劍道的傳承……
不得不說,這場論道大會蘇白雖然還未上場。
但僅僅觀看下來,蘇白就覺得收獲頗豐。
兩大修仙界的人族天才,皆聚集在了此地,一個境界分別三十二人,神通術法各有千秋。
就連蘇白以前只有耳聞,十分罕見的傀儡一道,也就是煉器一道的偏門,也出現在了這論道大會。
看了一圈下來,蘇白倒是有了好些復制天賦的心儀對象。
當然,這些都要排在天法老祖那玄階陣道天賦之后。
除此之外。
這韓鎮淵,爆發出的戰力,也讓蘇白對他所使出的那幾門水屬性神通,有些好奇……
論道大會還在繼續,蘇白暫時沒有出手的意思,選擇再看幾場。
主要原因,是天法老祖剛才與那南海元嬰廢話幾句之后,暗中傳音蘇白,令他晚些上場。
第二場,南海顯然動了真火。
一名來自容貌艷麗卻眉眼含煞的女修上場。
她一襲火紅長裙,甫一登場便祭出一面烈焰熊熊的赤紅大旗!
旗幡搖動間,焚天烈焰洶涌而出,瞬間將大半個斗法臺化作一片熊熊火海!
灼熱的氣浪讓看臺前排的修士都感到皮膚發燙。
天星盟派出的修士木辰修煉的乃是精純的木系功法,木能生火,此刻卻成了致命的弱點。
竟是天星盟金丹修士內部決策失誤,令場上局勢一下子落入下風。
木辰雖竭力催動青木靈力化作層層藤蔓護盾抵擋。
但在屬性相克與對方不惜靈力催動法寶的狂轟濫炸下。
支撐了不到半柱香,護身的一件藤甲法寶便被焚毀一角,靈力反噬下噴出一口鮮血,面色慘淡地認輸。
南海扳回一局,一比一。
接下來的幾場,雙方互有勝負,戰況激烈膠著。
法寶光芒閃耀,神通術法轟鳴,金石地面在狂暴的能量沖擊下不斷留下深刻的痕跡,又被陣法緩緩修復。
南海修士依舊頻繁展現出“丹島”丹藥輔助的優勢,或快速回氣,或短暫爆發。
而天星盟修士則勝在根基扎實,配合默契,戰術多變,往往能在逆境中尋得一線勝機。
當一名天星盟金丹后期的修士,硬頂著南海修士的飛劍攢射和漫天爆裂的符箓轟炸。
以肩頭被洞穿、后背焦黑一片的代價,欺近身前一拳將對手轟得吐血飛出場地,為天星盟再添一勝后。
天星盟比分暫時領先,五勝四負。
南海陣營中,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此人穿著最普通的藏青色道袍,一步步走上石臺,步履沉穩,氣息內斂到了極致,甚至顯得有些過于平淡。
與周圍依舊殘留著狂暴能量波動和激烈斗法余韻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對著對手微微一禮,聲音平淡:
“丹島煉丹師,林化生,請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