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已被耍了的小姑娘并沒有生氣。
反倒是因為自已被少年識破了,有些懊惱。
她的眼珠悄悄一轉(zhuǎn),厚著臉皮,楚楚可憐的道:“好心人,給口吃的吧,餓...”
許閑微微一笑,回過頭去,腳下邁步,不忘喊道:“來吧。”
小姑娘忙起身,小跑追上。
少年刻意加快腳步。
她緊皺眉頭快步追。
他還在加速...
她跑了起來...
許閑眼底裝滿了玩味,小姑娘雙眸盛滿了怨念。
一個在想,你不是餓得不行了嗎,怎么還能跑那么快?
一個在想,餓的明明是自已,你走那么快干甚?
約莫一炷香后。
溟都外城的某家面館里,許閑帶著乞丐模樣的小丫頭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少年抬手示意,隔空對著那婦人模樣的老板喊道:
“老板,一碗面,加肉。”
“好嘞,您稍等,很快。”
小乞丐偷偷瞟了一眼白發(fā)少年,心里覺得這人其實也還行,雖然之前沒干人事,看著玩世不恭,不過心地不壞。
至少還知道給自已加肉。
暗暗嘀咕,真說不準(zhǔn)是自已誤會他了。
他只是為人比較謹(jǐn)慎罷了,畢竟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謹(jǐn)慎些,談不上錯不是。
面很快就被風(fēng)韻猶存的老板娘端了上來,很大的一碗,有小乞丐腦門那么大。
上面厚實的鋪著一層魔牛肉,冒著熱騰騰的熱氣,散發(fā)著牛肉的醇香。
小乞丐一副迫不及待之態(tài),望眼欲穿,卻又刻意的克制著,弱弱問道:“你不吃嗎?”
許閑平靜的看著她,沒有回答,只是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一般。
小乞丐吃了癟,心想自已都多余問,誰家修行之人,吃這世俗的玩意,伸手就準(zhǔn)備把面端自已面前,開造。
可手剛碰到面碗,就被許閑一巴掌打掉了。
啪!
“啊...嘶!”
小姑娘吃痛的縮回了手,抬眸望著少年,質(zhì)問道:“你干嘛?”
許閑白了她一眼,輕飄飄道:“我讓你吃了嗎?”
小姑娘一臉的莫名其妙,云里霧里。
許閑伸手取過筷子,又端過面碗,接著動手?jǐn)嚢柚?/p>
小姑娘喉嚨一滾,問道:“你什么意思?”
許閑瞥了她一眼,隨口道:“我吃面,你喝湯。”
小姑娘:“???”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許閑卻懶得管她,就這樣當(dāng)著她的面,小口小口的吃著面,細(xì)嚼慢咽,斯文的可怕。
而小姑娘,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瞪眼,瞪眼,瞪眼...
\"嗯...味道不錯,真香!\"
她緊緊的攥著拳頭,整個人都要炸了。
就連那揉面的老板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別過了頭去,嘆息一聲。
“哎!”
心想,這小伙生的斯斯文文,白白凈凈的,一看也不像什么大惡之人,怎么能干出這事呢?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年頭,非親非故的,能給口湯喝,其實也算不錯了。
方桌前,少年吃的不慌不忙,姑娘的眼神,始終未曾從他的身上挪開過半刻。
眼里有幽怨,還冒著綠油油的藍(lán)光,不時還咽一口唾沫,肚子也在咕嚕嚕,咕嚕嚕的響著,像是在奏響一曲饑餓進行曲。
許閑看在眼里,心中暗道:“演的還挺像,也夠能忍的。”
作為一個受過九年義務(wù)教育的青年,一個來自問道宗的資深弟子,許閑談不上善,但是絕對算不得惡。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不敢說,但是路見將餓死之人,給口吃的,那還是能做到的。
當(dāng)然,前提是你不能騙我。
非他無情,只是眼前的小姑娘圖謀不軌,早在第一次初見之時,許閑便以洞察之眸,窺出此女娃娃不凡。
她的身上有修為,周身有魔氣游動,她的模樣,也是變化之術(shù)而來。
只是...
不知何由,許閑無法看透她的真身,也無法窺透她的修為,朦朦朧朧,如同身處大霧之中一般。
兩種可能,第一種,自已看走了眼,基本不可能。
第二種,他確實看不透。
這也就意味著,眼前這小丫頭的本尊,要么是一尊魔神境的強者,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魔神境,所以目前小書靈的洞察之眸不足以看透。
要么就是她擁有一種和許閑的(模擬·以假亂真)一樣的神通,而且,還比自已的要略勝一籌。
小書靈和許閑一致認(rèn)為,她的本尊是魔神境強者的概率最高。
只是,讓許閑和小書靈都想不明白的是,這魔神境的強者這么無聊的嗎?搞這么一出。
還是說...她就好這口,就喜歡玩角色扮演呢?
很無趣!
極其幼稚!
許閑將剩下的半碗面輕輕推到了小姑娘面前,看著她也不說話。
小姑娘盯著那碗,也沒說話。
“吃啊?”許閑催促。
小姑娘又瞪著他,一言不發(fā)。
許閑玩味道:“你不是說都要餓死了,怎么,還挑上了?”
小姑娘咬了咬牙,忍了。
她一雙小手端起面碗,沒用筷子,直接連面帶湯一起往肚子里灌,那模樣,說一句狼吞虎咽,亦當(dāng)自愧不如。
當(dāng)然,這么個吃法,并非旁人眼中的她很餓。
她只是覺得這樣快一些,也少惡心一些,畢竟這面里,可有不少許閑的口水。
很快。
她便喝完了,為了打消少年的顧慮,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還刻意的舔了舔碗底。
然后打了個飽嗝,意猶未盡的吮吸著手指。
許閑看到這,心里泛起了嘀咕,就連小小書靈也吃不準(zhǔn)了,在少年腦海里說道:“主人,會不會是搞錯了,她還真是個普通的乞丐?”
許閑無語,“不是你說的嗎?”
小書靈滾刀道:“我也不一定都對啊。”
許閑麻了,這她要真是個普通的魔族小姑娘,那自已這輩子,怕是過不去這個坎了。
幾百年后想起來,也能尷尬的抓耳撓腮。
所以....
他堅信,她就是演的,一個高級的表演者。
就是之前試探自已那位小魔王境后面的主子。
根據(jù)赤姬提供的信息,不難猜,極可能是大小祭司中的一位。
不過....
\"看來你是真餓了。\"他小聲嘀咕,抬手喊道:“老板娘,再來一碗,別加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