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夜色漸濃，沈斫年倚在桑晚小公寓樓下的路燈旁。
雨絲細得幾乎看不見，他等在雨里，仰頭看著屬于桑晚公寓的那扇窗，從淺米色的窗簾邊緣，透出一些朦朧的燈光。
【睡了沒？】沈斫年其實根本不必問。
果然，在他發出去的一瞬間，頂端就跳出了“對方正在輸入…”
【還沒。你那邊結束了？】桑晚靠在窗邊回復。
只是當眼前跳出，【嗯，在你公寓樓下。】
她驀地一怔。
她想也不想地抓過外套，摁下：【等著，我馬上下來。】
兩人說好了今晚分開睡，不見面，為明天的儀式保留一點新鮮感。
桑晚沒想到他又來了。
她看著跳動的電梯數字，只覺得時間過得怎么那么慢。
等電梯門一開，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雙眸時，她心跳倏地加快。
她噘著嘴，吐槽，“不是說好了今晚不見？”
但眼里卻藏著笑。
沈斫年勾著唇，揶揄，“怕你沒老公在，睡不著。”
“來給你見見，免得你失眠。”
桑晚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她穿著淺色的家居服，頭發松松地綰在腦后，幾縷碎發落在白皙的頸側。
她沒化妝，涂了唇膏，唇瓣亮晶晶的，沈斫年眼神微沉。
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到了樓梯間里。
桑晚目光在他臉上逡巡，發現他的耳朵泛著薄紅，臉頰也有一點。
“喝酒了？”她皺了皺鼻子。
沈斫年將臉湊近，“沒多少，不信你聞聞？”
桑晚抬手一巴掌，拍開他的臉。
整個樓梯間很安靜，而她這不輕不重的巴掌聲，顯得格外的清晰。
“我不是想打你…”
沈斫年愣了兩秒，很快薄唇噙著笑意，捏住她精巧下顎，嗓音性感又惡劣：“被你打、Y了。”
桑晚驚慌，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瞟。
熨燙得筆挺的黑色西裝褲，在光線昏暗的樓道里，看不太清。
男人低低地笑出了聲，“怎么，不信我說的是真的？”
桑晚抬眸，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滲出薄薄的水霧，“你，別鬧。”
“沒鬧。”
他湊近，炙熱的呼吸落在她敏感的耳后，全身忍不住抖了抖。
沈斫年視線緊緊黏著那亮晶晶的唇瓣，指尖勾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熟悉的清洌氣息，帶著極淡的酒氣。
從淺淺的吮/吻，
到扣著她的后腦勺，慢慢深/纏。
桑晚瓷白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粉紅，睫毛劇烈地顫抖。
而口袋的手機鈴聲，由小變大的，在樓道里反復吟唱。
她人往后退，手想去拿電話。
沈斫年微掀開眸子，注意到她的動作，扣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
桑晚記不清吻了多久，直到大腦有些缺氧，男人才松開了她的唇。
沈斫年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指尖卷進她毛茸茸的居家服里。
沒有得寸進尺，只是覆在那軟軟的細腰上，拇指反復摩挲。
“老婆，今晚別分居了。我知道你也想我的，對吧？”
“讓你閨蜜睡客廳，我們睡房里。”
桑晚喘了一會兒，平靜了下來，眸中閃著大寫的無語。
“我回去了。”
“欸，別走。”沈斫年捉住她的手腕。
桑晚微微表現出了不耐，“別鬧了，明天婚禮，我都要早起。”
“沒鬧。”他淡淡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了一些。
“明天人太多，起哄的，湊熱鬧的，來送祝福的，但有些話，我想說給你一個人聽。”
“就當提前演戲了？”
他眼底彌漫著淺笑，手指順著手腕托起她的手掌，眼神溫柔地凝著她，單膝跪地。
“我期待這一天很久了。我想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太太，我太太叫桑晚。”
“你是我最愛的人。”
“所以，”他手伸進口袋里，掏出一個紅色天鵝絨的小方盒，眼中濃烈到化不開的繾綣，“桑晚，你愿意嫁給我嗎？”
桑晚眼眶毫無征兆地酸脹起來，眼神從戒指緩緩移到他的臉上。
她重重地點頭，“我愿意。”
沈斫年將戒指套上那無名指，起身替她擦干濕潤的眼角。
“好了，演習結束，戒指先還我，明天再給你。”
“……”
-
桑晚披著頭紗，手里拿著捧花，坐在床上等著沈斫年來接親。
季語彤絞盡腦汁想了一晚上的小游戲，“晚晚，等會兒你就聽我的，我可是想了不少游戲來對付你老公呢。”
“隨便玩幾個游戲算了。”
“那怎么行。不為難他一下，否則以為娶你很輕松呢！”
只是聽到門外一陣陣急促的腳步，劇烈的拍門聲，然后是男人漫著笑意的聲線，“老婆，是我，開門。”
“老公，接你回家了。”
季語彤和幾個姐妹一起懟著門，“那可不行，先看看誠意。”
“看手機。”
季語彤他們伴娘和伴郎拉了群。
那一串99999的橙色轉賬，季語彤動搖了。
她清了清嗓子，“你等等，我問問晚晚。”
“晚晚說了，這也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拿錢。還有嗎？”
連著三筆99999的轉賬，跳了出來。
“給你們幾個小姐妹們分了。”
“可以開門了嗎？”
季語彤喜滋滋的，再不開門確實也說不過去了。
當門一打開，沈斫年的目光越過眾人，鎖在了他的新娘身上。
“快，找鞋找鞋！”
沈斫年一瞬不瞬地凝著桑晚，“老婆，鞋在哪兒？”
桑晚沒打算藏，抬起下頜點了點床底，“自己去找。”
隨著他的話落，衛洵眼尖地看到了床底，“找到了！年哥，那兒呢！”
季語彤嘟著嘴，“晚晚，你怎么成了我們中的叛徒。”
沈斫年得意地勾了勾唇，“別羨慕，我老婆疼我。”
當他如昨天一樣再次單膝跪地，“老婆，回家嗎？”
桑晚眸光清淺，溫柔堅定，“回。”
眾人起哄。
他攬腰，將她抱起，臉上淌著溫淺的笑，“好，我們回家。”
-
剛給奶奶敬茶的時候，桑晚沒出息地哭了。
說好了今天不哭，免得補妝麻煩，但還是沒忍住。
她坐在婚車里，對著手機鏡頭檢查，“妝花了嗎？”
“沒花。”
到了現場再補。
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兩人一眼，“沈先生，我們出發了。”
沈斫年笑得極淡，“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