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渺宮?”
這三個字入耳。
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捅進了水里。
“滋啦——”
周圍的空氣,瞬間凍結(jié)。
原本因為渡劫成功而稍顯溫熱的云層,頃刻間凝出了一層白霜。
楚凡眼中的笑意,沒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毫無溫度的死寂。
那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才有的眼神。
“好。”
楚凡點了點頭。
聲音很輕。
卻讓身旁的紫兒和阿蠻,同時打了個寒顫。
“既然來了。”
“那就不用走了。”
楚凡伸手。
從儲物戒中摸出一張面具。
通體漆黑,非金非玉。
上面刻畫著猙獰的修羅惡鬼,獠牙外翻。
這是他在神魔井底,用那只墮落天使的翅骨打磨而成的。
能隔絕神識。
也能……
放大殺意。
“咔噠。”
面具扣在臉上。
遮住了那張清秀的臉龐。
只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走。”
楚凡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黑煙。
消失在原地。
……
黑云城。
最大的拍賣行——“黑天閣”。
這里是罪惡之都最繁華、也是最混亂的地方。
只要有錢。
在這里能買到一切。
人命、情報、禁藥,甚至是……高階女修的初夜。
今晚。
黑天閣更是人聲鼎沸。
因為那張傳說中的“太古遺跡殘圖”。
吸引了無數(shù)亡命徒的目光。
巨大的拍賣大廳內(nèi)。
足以容納萬人的座位,座無虛席。
喧囂聲、叫罵聲、討價還價聲,匯聚成一股熱浪,直沖穹頂。
楚凡帶著兩女。
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大廳的角落。
他收斂了所有的氣息。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毫不起眼。
阿蠻背著沉重的劍匣,警惕地盯著四周。
紫兒則是拉低了斗篷的帽檐,遮住了那頭標志性的紫發(fā)。
楚凡的目光。
并沒有在那些嘈雜的散修身上停留。
而是直接穿過人群。
投向了二樓。
那里,有一排懸浮在半空的貴賓包廂。
象征著地位與實力。
其中。
正中間的那個包廂。
雖然掛著珠簾,但這根本擋不住楚凡的神魔之眼。
視線穿透。
包廂內(nèi)的景象,一覽無余。
一張由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軟塌上。
坐著一個女子。
一身雪白的長裙,纖塵不染。
臉上戴著白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清冷孤傲的鳳眸。
周身靈氣繚繞。
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女,誤入凡塵。
在她身后。
站著兩個身穿灰袍的老者。
面無表情。
就像是兩尊雕塑。
但他們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化神中期!
兩名!
“飄渺宮……”
“圣女。”
楚凡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劍柄。
隔著面具。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那身衣服。
太刺眼了。
純白色的云錦,繡著金色的鳳凰暗紋。
那是飄渺宮圣女獨有的法袍。
曾經(jīng)。
這身衣服,穿在他母親的身上。
那是榮耀。
也是枷鎖。
而現(xiàn)在。
那個女人死了。
甚至連尸體都被冰封在暗無天日的禁地里。
但這身衣服。
卻穿在了一個陌生的女人身上。
取而代之?
還是……
新的祭品?
“呵。”
面具下。
傳來一聲極低的冷笑。
“你也配?”
就在這時。
下方的拍賣臺上。
一聲清脆的鐘鳴,壓下了所有的喧囂。
“當——”
一個身穿紅裙、身材火辣的拍賣師走了上來。
她沒有廢話。
直接掀開了拍賣桌上的紅布。
“諸位!”
“這就是今晚的壓軸重寶!”
“太古遺跡殘圖!”
一張泛黃的、邊緣燒焦的羊皮卷。
靜靜地躺在玉盤里。
看起來破舊不堪。
但其上散發(fā)出的那股蒼茫古老的氣息,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呼吸一滯。
楚凡懷里的那張殘圖。
再次滾燙起來。
共鳴!
強烈的共鳴!
“起拍價!”
“十萬上靈晶!”
“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萬!”
拍賣師的話音剛落。
還沒等底下的散修們開口。
二樓。
那個正中間的包廂里。
傳出了一道清冷、高傲,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聲音。
“一百萬。”
轟!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百萬?
直接翻了十倍?
這是哪家的敗家娘們?
“一百萬上靈晶!”
“這位貴客出價一百萬!”
拍賣師激動得聲音都在發(fā)抖。
“還有沒有人加價?”
底下的人群面面相覷。
一百萬。
這已經(jīng)是很多小宗門的全部家底了。
誰敢跟?
再說了,聽這聲音,是從天字一號包廂傳出來的。
能坐那里的。
非富即貴。
“一百一十萬!”
角落里,一個渾身裹在黑袍里的老者,咬牙喊了一聲。
顯然也是對這殘圖勢在必得。
“兩百萬。”
包廂里的聲音,依舊平淡。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像是隨口說了一個數(shù)字。
“你……”
黑袍老者氣結(jié)。
“兩百一十萬!”
“五百萬。”
那道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直接把價格抬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高度。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這不是競價。
這是碾壓。
是用錢,生生把人的臉打腫。
包廂內(nèi)。
那個白衣女子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眼神淡漠地掃視全場。
嘴角掛著一抹不屑。
“一群窮鬼。”
“也配染指太古遺跡?”
她身后的老者低聲道:
“圣女,這價格……是不是太高了?”
“無妨。”
女子放下茶盞。
“只要能拿到殘圖,這遺跡里的東西,足夠彌補損失。”
“況且……”
她眼中寒光一閃。
“在黑云城,誰敢跟我飄渺宮搶東西?”
拍賣臺上。
拍賣師已經(jīng)舉起了錘子。
興奮得滿臉通紅。
“五百萬一次!”
“五百萬兩次!”
“五百萬……”
“成交”兩個字還沒喊出口。
“等等。”
并沒有人加價。
但。
有一個人。
站了起來。
在拍賣大廳最后排的角落里。
一道戴著惡鬼面具的身影。
緩緩起身。
他沒有舉牌。
也沒有喊價。
只是邁開步子。
向著拍賣臺走去。
一步。
兩步。
“這位客官?”
拍賣師愣了一下。
“您是要加價嗎?”
楚凡沒有理她。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都有一種莫名的韻律。
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站住!”
臺下的護衛(wèi)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里是拍賣重地,閑雜人等……”
“滾。”
楚凡輕吐一字。
轟!
一股無形的煞氣,如狂風過境。
那幾個金丹期的護衛(wèi)。
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
直接被震飛了出去。
撞在墻上,生死不知。
全場大亂。
無數(shù)人驚恐地站了起來。
這是要干什么?
搶劫?
在這黑天閣,當著數(shù)千修士的面,搶劫?
“瘋子!”
“這人不想活了嗎?”
楚凡充耳不聞。
他走到了拍賣臺前。
看著那個嚇得花容失色的拍賣師。
伸出手。
指了指那個玉盤里的殘圖。
“這東西。”
“我要了。”
“你……”
拍賣師哆嗦著,下意識地想要護住玉盤。
“這……這是那位貴客拍下的……”
“貴客?”
楚凡嗤笑一聲。
他猛地抬腿。
一腳踹出。
*轟隆!!!!*
一聲巨響。
那張由千年玄鐵打造、堅不可摧的拍賣臺。
在這一腳之下。
直接炸裂。
碎成了漫天的鐵屑。
煙塵四起。
楚凡伸手一抓。
那張羊皮殘圖,穩(wěn)穩(wěn)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拍了拍圖上的灰塵。
收進懷里。
動作自然得就像是拿回了自已的東西。
“現(xiàn)在。”
“它是我的了。”
靜。
整個拍賣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真的搶了?
一分錢沒花,直接砸場子硬搶?
這特么是什么操作?
“大膽狂徒!!”
一聲憤怒的嬌喝。
從二樓的包廂里傳出。
“轟!”
包廂的珠簾炸裂。
那道白色的身影,飄然而出。
懸浮在半空。
身后兩個化神期老者緊隨其后,威壓如海。
飄渺圣女。
她此刻再也沒了剛才的淡然。
那雙好看的鳳眸里,燃燒著熊熊怒火。
死死盯著下方的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你是何人?!”
“竟敢搶奪我飄渺宮的東西!”
“找死嗎?!”
楚凡抬起頭。
面具下。
傳來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
越來越狂。
震得整個大廳都在嗡嗡作響。
“飄渺宮?”
“好大的威風。”
楚凡抬起手。
緩緩地。
摘下了臉上的修羅面具。
并沒有完全摘下。
只露出了一半的臉。
和一只……
猩紅如血的右眼。
那只眼睛里。
沒有瞳孔。
只有無盡的殺戮與暴戾。
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圣女。
看著她身上那件原本屬于母親的法袍。
眼底的血色。
瞬間沸騰。
“你問我是誰?”
楚凡舔了舔嘴唇。
聲音沙啞。
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是來教你做人的。”
他伸出手指。
指著圣女。
指著她身上的衣服。
“這身皮。”
“你不配穿。”
“現(xiàn)在。”
“給我……”
“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