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訣?”
楚凡挑了挑眉。
手中的龍淵劍,依舊穩穩地抵在厲九幽的咽喉上。
紋絲不動。
厲九幽此刻就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
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為了活命他把知道的、不知道的,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是是的!”
“那老怪物的功法極其陰毒,吸食草木生靈精氣修煉!”
“但萬物相生相克!”
“每逢月圓之夜陰氣最盛之時,也是他功法反噬最強的一刻!”
“他的實力,至少會衰退三成!”
“而且”
厲九幽咽了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里全是求生的渴望。
“枯木最怕雷火!”
“只要有雷霆之力,就能破他的護體死氣!”
楚凡抬頭。
透過茂密的樹冠,看了一眼天空。
一輪圓月,高懸夜空。
清冷。
皎潔。
正是月圓之夜。
“天助我也。”
楚凡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老天爺都想收了這個老怪物。”
厲九幽見狀,心中大喜。
“楚楚少!我知道的都說了!”
“您看在我提供了這么重要情報的份上,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發誓,以后見到您繞道走!陰鬼宗絕不與您為敵!”
楚凡低下頭。
看著厲九幽那張寫滿了諂媚和恐懼的臉。
笑了。
很燦爛。
“情報很有用。”
“可惜。”
“我不信死人的誓言。”
“你”
厲九幽瞳孔驟然放大。
剛想尖叫。
“嗤——!”
一道寒光閃過。
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厲九幽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雙手死死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間瘋狂涌出。
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和怨毒。
他不明白。
明明已經交待了底牌,為什么還要殺他?
“我說過。”
楚凡收劍入鞘,拿出手帕擦了擦并沒有沾血的手。
神情淡漠。
“送你去見你的鬼仆。”
“我這人,最講誠信。”
厲九幽抽搐了兩下。
不動了。
至此陰鬼宗少主,卒。
楚凡看都沒看尸體一眼。
邪修。
人人得而誅之。
留著過年嗎?
他轉身,看向身后的密林深處。
“阿蠻。”
“找個地方。”
“干活了。”
半小時后。
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阿蠻背著劍匣,像尊門神一樣守在洞口。
手里抓著一把不知從哪摸來的野果,咔嚓咔嚓地啃著。
大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少爺說,一只蒼蠅都不許放進去。”
“那蚊子行不行?”
阿蠻陷入了沉思。
山洞深處。
楚凡盤膝而坐。
在他面前,擺放著兩樣東西。
左邊。
是一株通體火紅,仿佛在燃燒的草藥。
烈陽草。
散發著灼熱的氣浪,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
右邊。
是一塊焦黑如炭,不起眼的爛木頭。
千年雷擊木。
但在楚凡的感知中那漆黑的表皮下,蘊藏著狂暴至極的雷霆之力。
“雷。”
“火。”
楚凡眼中精光爆射。
“再加上今晚的月圓之夜。”
“枯木老鬼。”
“你的死期到了。”
“錚——”
龍淵劍出鞘。
懸浮在楚凡身前。
劍身漆黑,散發著森然寒氣。
它似乎感應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情,發出陣陣興奮的顫鳴。
“老伙計。”
“委屈你了。”
楚凡手指輕輕撫過劍身。
“今天,給你加點料。”
“起!”
楚凡低喝一聲。
體內龍氣轟然爆發。
化作金色的火焰,將烈陽草和雷擊木瞬間包裹。
“滋滋滋——”
烈陽草瞬間融化。
化作一團赤紅色的藥液,如同巖漿般滾燙。
而那塊雷擊木則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表皮層層剝落。
露出了里面紫色的雷芯。
電弧跳動。
噼啪作響。
“融!”
楚凡雙手結印。
赤紅藥液與紫色雷芯在龍氣的牽引下,緩緩靠近。
然后。
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轟!”
山洞內,仿佛響起了一聲悶雷。
雷火交織。
狂暴的能量肆虐。
楚凡臉色凝重。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強行操控著這股狂暴的能量,一點一點壓入龍淵劍的劍身之中。
這是在煉器。
也是在玩命。
稍有不慎這兩股能量炸開,別說劍了連他自已都得被炸成灰。
但他是誰?
他是曾經的殺手之王。
是在生死邊緣跳舞的瘋子。
“給我進!”
楚凡雙目赤紅。
猛地噴出一口精血,灑在劍身上。
以此為媒。
強行融合!
“嗡——!!!”
龍淵劍劇烈顫抖。
原本漆黑的劍身上,漸漸浮現出兩道詭異的紋路。
一道赤紅如火。
一道紫電纏繞。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劍身上完美共存。
一股毀滅般的氣息,正在孕育。
山洞外。
天空突然烏云密布。
原本皎潔的月光被遮擋。
隱隱有雷聲滾動。
那是神兵出世的異象!
距離山洞五里外。
一道黑影正在林間飛掠。
枯木老人。
此刻的他,雖然依舊狼狽但身上的氣勢卻陰冷得可怕。
所過之處,草木枯黃生機斷絕。
這就是枯榮訣的霸道。
掠奪生機,反哺已身。
但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今天是月圓之夜。
他的功法反噬,正如期而至。
體內的真氣運轉晦澀,實力大打折扣。
那種虛弱感,讓他感到莫名的煩躁。
“那個小畜生”
“到底藏哪去了?”
枯木老人停下腳步。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四處搜尋。
他必須在天亮之前找到楚凡。
否則,等那小子恢復了元氣再加上那個怪力女這事兒就麻煩了。
就在這時。
“轟隆——”
遠處,傳來一聲悶雷。
枯木老人猛地抬頭。
看向雷聲傳來的方向。
那里,隱隱有一股令他心悸卻又讓他無比貪婪的氣息在波動。
那是
至寶的氣息!
還有
雷霆的味道!
“雷擊木?!”
枯木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對!”
“還有烈陽草的味道!”
“有人在煉器?!”
在這個荒郊野嶺?
煉器?
除了那個小畜生,還能有誰!
“哈哈哈哈!”
枯木老人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在這個時候煉器,你是嫌命長了嗎?”
他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黑煙,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貪婪。
戰勝了理智。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株洗髓靈草還有那把剛剛煉成的神兵,正在向他招手。
片刻后。
山洞前。
阿蠻正無聊地把玩著兩把板斧。
突然。
她猛地抬起頭。
看向前方的黑暗。
小鼻子抽動了兩下。
“好臭。”
“像是死老鼠的味道。”
“桀桀桀”
陰森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枯木老人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浮現。
他站在洞口十米開外。
并沒有把阿蠻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被巨石封住的洞口。
他能感覺到。
里面那股雷火交織的氣息,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好寶貝。”
“真是好寶貝啊。”
枯木老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眼神中滿是貪婪和忌憚。
這股氣息,讓他這個半步先天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絕不能讓他練成!
他緩緩舉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
掌心之中。
恐怖的黑色真氣開始瘋狂匯聚。
周圍的花草樹木,瞬間枯萎化為飛灰。
“小老鼠。”
枯木老人獰笑著聲音穿透了石壁,直達洞底。
“找到你了。”
“給老夫滾出來!”